界碑旁,路甲正带着一队士兵巡逻,见有百姓好奇张望靠近,便上前提醒:
老乡,这里是军管区,不能再往前了。
一个商贩陪着笑脸:军爷,通融一下,我就想去那边林子里采点山货......
不行!路甲斩钉截铁,这是大帅军令,想要山货,去东边山上采。
那商贩悻悻地退了回来,嘴里嘟囔着:
这界碑立了都有小半个月了,还以为今天运粮能通融一下......
旁边另一个看热闹的百姓接话:可不是嘛!
自从划了军管区,那边就再没让进过。
不过也好,军队重地,咱们百姓也安心。
与百姓们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李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阴晴不定的脸。
李县丞将一份账册轻轻推到灯下,指尖在某处敲了敲:
今春的印子钱,只放出去三成。
他抬眼看向窗外隐约传来的工坊号子声:
如今这镇北县,连扛包的力夫一日都能挣三十文。
泥腿子荷包里有了铜板,自然不肯再沾这阎王债。
王家主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契:何止印子钱?
东滩那三百亩上等水田,往年这时候早被佃户抢破头。
如今?呵,都挤破头想去龙江边租陈家的新垦地——
两成租子,真敢开口!
最麻烦的不是这个。张家主压低了声音,指向县衙方向,
唐知县新招的那几个书办,前日竟调取了五年前的河工账册......
说是要梳理旧档
书房里骤然一静。炭火爆开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李县丞缓缓阖上眼:当初韩平派人来借粮,我们闭门不见。如今......
他望向堆场方向,那里粮车如龙,人家用不着求了。
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王家主烦躁地撕碎一叠借据,扔进火盆:
这些首尾必须处理干净!账房老周...让他把五年内的账都认下来。
我这边两个管事的家小都安顿好了。
张家主面色阴沉,他们知道该怎么说。
还不够。李府管家低声道,去年淹死赵家老汉的那件事,那几个佃户...
让他们闭紧嘴!王家主眼中闪过厉色,大不了再给十两烧埋银!
掀桌子吧!张家主突然拍案而起,找几个亡命徒,烧了他们的工坊!
糊涂!李县丞猛地睁开眼,镇妖军那些修士是吃素的?
韩平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我们!一旦落下实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龙江方向,嘴角渐渐勾起:
你们可记得,陈家那些筒车引水,要经过哪里?
另外两人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