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竟是这般歹毒!”
“做得如此干净,难怪查不出问题!”
“这是存心要置人于死地啊!”
在汹涌的舆论中,李县丞扶着案几的手却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上前拱手:
“县尊明鉴!陈公子此发现,确实证实何家夫妇系遭人毒手。
下官未能察觉此等伪装,确有失察之责。”
他先以退为进,将“构陷”重罪轻描淡写为“失察”,随即话锋一转:
“然而,此证据仅能证明有歹人作恶。
至于歹人是谁,是流寇、仇家还是他人,皆无线索。
莫非仅凭这几缕布丝,就要指认一位朝廷命官吗?”
他将“朝廷命官”四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陈飞,带着挑衅。
陈飞神色不变,转向唐知县:“李县丞所言不无道理。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何家被谋杀,并洗刷了暖炉的污名。
至于真凶,仍需详查,此案目前已可证明与我陈家工坊无关。”
陈飞此言一出,堂下已有性急的百姓高声喊道:
“陈公子!照这么说,何家五口就白死了?真凶就逍遥法外了?”
李县丞的嘴角更是难以抑制地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胜利在望的冷笑。
他心道:黄口小儿,终究知道进退!没有铁证,你能奈我何?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过,”陈飞声音平稳却有力,
“李县丞查案粗疏,险些酿成冤案,致使真凶逍遥,此为失职之一;
在无实证情况下倾向性断案,几乎令无辜者蒙冤,此为失职之二。
以上两点,众目睽睽。李县丞玩忽职守、草菅人命之过,是否该有个说法?”
这一下,将矛头从难以证实的“谋杀主使”,转向了证据确凿的“渎职失察”。
唐知县面沉如水,惊堂木重重拍下:“李县丞!
尔身为朝廷命官,一不细查现场,二不推究情理,三则急于结案,险些酿成冤狱!”
他稍作停顿,让这番话的重量充分压在每个人心头,也压在李县丞身上。
“……《大乾律·吏律》……故失入人罪者,皆以渎职……尔之失察,已触律法!
《刑律·断狱》有云,‘凡官司决罚不如法,因而致死人者,杖一百,罢职不叙’。
尔虽未直接致死,然草菅人命之心,几致无辜蒙冤,商家受谤,其行径与‘不如法’何异?”
他声音陡然提高:“本官裁定:
即刻将李县丞革去官职,摘去乌纱,押入大牢候审!待具文上奏后,依律发配边陲!”
“革职查办”四字如惊雷炸响。
李县丞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一步,险些瘫软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堂外的积雪还要苍白。
那先前强装出的镇定与倨傲,此刻已粉碎殆尽,
只剩下官场梦碎、前途尽毁的巨大恐惧与绝望。
“大人!唐大人!”
他再也顾不得官威体面,声音凄厉,带着哭腔,“下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