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他们在干什么!”
“为了点破烂……就为了这点破烂自相残杀?!”
“韩老大白死了……白死了啊!”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眼眶通红,更多人则是面色灰败地沉默下去,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无力和绝望。
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苗,被自己人亲手掐灭,
这种痛楚甚至超过了败给世家的屈辱。
世家子弟所在的区域,则呈现出另一种氛围。
起初是惊愕,随即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散修就是散修。”
“乌合之众,稍一放松,便原形毕露。”
鲜于家的几人更是相视而笑,带着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怜悯。
有人甚至故意提高了声音:“鲜于师兄临走前那一手,真是妙笔。
你看,都不用我们再费力,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耗干净。”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散修们耳中。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散修猛地站起,怒目而视,却被身边年长的同伴死死按住。
那按住他们的手也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同样的愤怒和……更深重的羞耻。
观战台暗处,裕民死死咬着牙,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旁边的七椰,脸色冷得像冰。
她没有去看世家子弟那边,也没有陷入无用的愤怒。
目光牢牢锁定在光幕上,锁定在那些即使在混乱中,也依然试图做点什么的身影上。
“看,”她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裕民耳中,
“不是所有人都在抢。记下那些还在抢的……也记下那些没抢,甚至想拦的。”
裕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耻辱如同烈火灼烧,但也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清晰——
该恨谁,该信谁,在这场丑陋的混乱中,反而被照得分明。
“看那边。”七椰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光幕一角。
那里,约莫二十来个散修,在一个手持残破塔盾的壮汉带领下,没有参与任何争夺,
而是迅速捡拾起几样防御法器和丹药,果断撤向远离战场和资源点的一处岩缝,
并飞快布置起简易的预警和防御。
“他们在保存实力,避免卷入。”
她又指向另一处:“还有那几个,看见没?
那个女修,刚才想拉开争斗的双方,被打伤了,
她的同伴立刻护着她后撤,没报复,只是警戒。他们……还没忘。”
裕民顺着看去,心里那刺骨的寒意,仿佛被这零星的火星烫了一下,微弱,却真切。
不是所有人都在坠落。
在整体崩坏的浊流里,依然有零星的火光在挣扎,试图维持着清醒和底线。
“记下来,”七椰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些抢自己人的,和那些还能保持理智、甚至试图阻止的,全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