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
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花牌,看着冬村。这么个大深山到底找谁?——全都是怀疑的眼神。
“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叫花尾幸司的。”
“没有这个人。”
缠头布冷冷地回答,又回过头去,面对花牌。其余的人也都是同样的动作。
“我听说他在这儿。”
“你可真啰嗦!你,是花尾的什么人?”
“亲戚。”
“那小子不知去哪儿了。不光他,大部分工人都走了。你已看到了,在这儿也没钱。我们都给町上那些混账东西给坑了。”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工事终止时是八月三日。那家伙走时好象是十日吧?”
“你听说过,他要去哪儿吗?”
“这怎么可能呢?”缠头布嚷着,象是生气了,“我又不是监督。”
“监督在哪儿?”
“东京。回去抱老婆去了。”
“多谢了。”冬村点了点头。”
“提醒一下,不快回去的话,天一黑,山道就看不见了。”
冬村出了工棚。出来的时候,那群汉子又专心致志地扎到胜负的决定之中去了。冬村觉得,他们的动作有些不太和谐。尽管他们热衷于决定胜负,却总让人感到他们的动作不自然、不灵活。这是一种直感,他感到,在听到花尾这个名字时,男人们的脸上都掠过了肉眼看不见的一丝什么东西。这种过于细微的东西,促使男人们又若无其事地转向花牌。
——其中必有奥妙!
冬村半道儿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子那儿有一张脸,正看着自己,猛地缩了回去。冬村站了一小会,心里盘算着是否需要折回去。明确自己的身份、讯问他们。
结果,他还是丢掉了这种想法。他想,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是个警察,便会象文蛤一样地闭口而不言语了。也许那是个极不高明的做法。虽说男人们佯装热衷于花牌的胜负,其中必有什么问题,但查明这些问题最现实的办法,似乎应该暗中监视。
冬村加快了脚步,走上了光秃秃的斜坡。正象缠头布说的那样,太阳就要落山了。
——花尾会不会窝藏在哪儿呢?
冬村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他想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花尾犯了杀人之罪,求救于这群人,结果却遭到了抛弃;反过来,如果他们协力窝藏呢?就必须有其相应的充分理由。
——跟踪者!
突然,冬村停住了脚步。那个一心想杀死自己的跟踪者会不会是从这帮家伙中派出来的呢?他想起了那个人的身影:象山中兽一样敏捷地跨上摩托车,消失在尘埃之中。虽说是在山中养成的动作也好,说是推落巨石所必要的技术也好,甚至说是推落山石要杀死他同富野两个人的残酷也好,他总觉得其中含有与刚才那群汉子相共通的东西。
冬村又迈开了脚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迄今为止调查到的井上的过去之中,一定还埋藏着尚来发掘出的什么东西。说不定在哪儿,井上曾和这群人中的某一个有过纠葛,不然,男人们便不可能窝藏花尾。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对杀死井上有利害一致的共通部分,从而协力合作,并也置开始重新调查的刑警予于死地呢?
他顺手采了一片路旁的草叶,叨在口里。
一大堆疑惑,头脑里一片空白。又是一片繁杂的混乱。首先必须弄清的是,通过男人们的动作而获得的直感是否正确。如果有出人,那么,刚才考虑的一切便属空想了。万一刚才的直感正中要害,哪怕其中夹杂些许错误,便意昧自己向以前根本理不出头绪的事件真相逼近了大大的一步。
“不会错的——”
自言自语地嘟嚷了一句。冬村一贯认为,搜查的基本始终是直感。虽说不能无视推理,但是,引导推理的还是直感。而且,他从来都是对自己的直感抱有很高的自信。路旁有几张大蜘蛛网。冬村想弄几根蜘蛛丝,横拦在路上。取了几根丝,接成一根,拉在一米来高的地方。此时,原生林深处的暮色渐趋浓了起来,不知从哪儿,传来什么东西“吱吱”的叫声。
3
冬村住在一家小旅馆照,等到十一点,给猪狩打了电话。
“哪边很有趣吧?明天我乘头班车来支援你。”
听着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冬村象是看到了猪狩那张憋着牛劲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