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子没有发现。
格罗也没有觉察礼子驾车驰去。
若在夏天,格罗也许能捉住车中随风飘出的礼子的气味,可眼下是十一月,车窗关得紧紧的。
格罗一面跑一面看着礼子的车。后面一百米左右开着一辆小汽车。车里坐着三个男人。格罗当然不会知道车里的三个男人是盯着礼子的车一路跟踪面来的。
礼子也毫无察觉。
坐在跟踪车助手座上的—个男人突然叫停车。
那人发现了在左边河堤上草丛中时隐时现飞奔的格罗。究竟是不是格罗,不管是那家伙还是他的同伙谁也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格罗的身材和毛色是什么样子。
“那条狗就是?”
开车的家伙问。
“我看很像,太像了,而且这条狗不是正在朝山里奔吗?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格罗!什么?就是弄错了又怎么样?干掉它!”
助手席上的人答道。
车速加快。在超过格罗的地方,车停住了。三个人弃车跑上草地朝河堤扑去。
格罗看着他们,见这三个人正飞跑着想堵住它的去路。
格罗已失去了对人类的信任,这三个人若是走着倒也没什么,可如今是正冲自己这面飞奔而来。它本能地察觉到这三个人对它有危险。
格罗全力疾奔。
“糟了,它要逃!”
三个家伙开始往河堤上爬上来。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格罗的身影一掠而过。其中有个家伙拿着一支消音手枪,那人双手把枪瞄准格罗。这是个偏僻的处所,其余两个家伙四下张望,看有没有目击者,四周没人。
“快,开枪!”
那两个人围住持枪的家伙。
那人一连开了四枪。
一颗子弹擦着了格罗的背,格罗没命地朝山里狂奔。再跑七八十米就是森林了。
那三个家伙一看没打中,气喘吁吁地爬上堤来。等他们爬到河堤上,格罗已进了森林。
“妈的!”
持枪的家伙狠狠地骂道。
“我倒有个好主意。”刚才坐在助手席上的人说:“抓住那个叫什么北守礼子的女人。只要把那女人抓在手里,说不定什么时候格罗自己找上门来。不然,狗和那女人是朝同一方向去的,事情要糟!”
“对,追!”
拿枪的家伙一声令下,三个人奔下河堤。
他们上了车,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
北守礼子在爬山道途中的公园里停了车,走下车来。这是个铺满草皮的自然公园,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很有些热带干草原的情调。站在这里一眼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要是格罗正在这片草坪上飞奔着朝我跑来那该有多好!礼子怔怔地想着她那说不出是妄想还是愿望的心事。
一辆车上来了。
那辆车在礼子身旁停住,走下两个男人。礼子认为他们也是眺望风景的,可事实上不是,那两个家伙走近礼子,其中一个猛地朝礼子心窝一拳击去。礼子呻吟着弯下了身子,视界消失了。另一个抱住礼子拖进车去。
“嗨,身材还满不错哩。”
那家伙对他的同伙说,声音轻浮下流。
2
十一月二日傍晚,北守礼子租用的车被发现了。
车是警方的巡逻车发现的。
八甲田山缆车基地附近的萱野茶室公园一角有一辆被人抛弃的小汽车,车门开着,钥匙也插在车上。
当时安高则行在县警本部。正巧,县警本部门口正在举行竞选演说,演说者是远泽要一。远泽站在一辆小型卡车顶上,唾沫四溅,唁唁狂吠。这个惯弄权术的政棍果然练出了一副伶牙俐齿。可是话说得越好听,两只手也越脏。人人如此,并不新鲜。
安高站在窗边听着,心想,这班人捣鼓着的政治究竟是什么东西?据说竞选是民主主义的根本,可安高觉得如今竞选本身已经成了一种恶作剧。安高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人就是这样,如果光是他一个人那是真实的;两个人便产生矛盾,三个人产生分裂,四个人便要产生对立了。
安高站在百叶窗后张望着外面的情景,高而微胖的身材很有几分威严,可是他那侧脸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