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问题并不复杂。在乔海明的单位,通过对他同事及熟人的询问得知,乔海明不仅吃饭、写字全用右手,甚至电脑打字也只能用右手三个手指。平时做些杂事或者唯一参加的体育运动——打乒乓球——乔海明也是右手握拍!
看来,乔海明的的确确只有使用右手的习惯。
得到这个结果,普克心里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失望。他隐约觉得脑海里有某种莫名的思绪飘忽不定地提醒着他什么,却在他试图去捕捉时,又悄然溜走。
彭大勇像安慰普克似地,说:“老黄不是说了,凶手惯用右手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身高超过一米八。从这一点看,乔海明还是洗不脱嫌疑。再说了,现场有乔海明的脚印,又有杀死陈虹的充分动机,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嘛!”
这话却从另一方面再次触动了普克。
再明显不过!
普克转头看着彭大勇说:“老彭你想,如果乔海明有再明显不过的杀人动机,他自己肯定也清楚,顶着这么明显的动机去杀人,他能逃得了吗?警察第一个就会想到他!这个风险也太大了吧?”
彭大勇挠挠头,说:“这话也对。”可他又说,“可咱们不是分析过吗,凶手并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谋杀,而是一时冲动。就算乔海明知道自己有明显的动机,可当时气急了,也来不及多想就下了杀手……你承不承认,还是解释得通。”
普克也没办法反驳彭大勇,说:“总之咱们不能轻易下结论,也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的思路局限在乔海明一个人身上。再开拓些,想想别的可能。”
两人想来想去,理不出新的头绪,难免都有些烦躁。眼看着天就黑了,他们商定今晚暂停工作,明天继续调查,然后分头走了。普克本想回家,走在路上,看见一个年轻的妈妈骑车带着孩子匆匆赶路。孩子坐在后座上,七八岁的样子,当自行车经过普克时,他转脸对着普克做了个孩子的鬼脸。
普克不由对那孩子笑了笑。忽然间,他发现自己被什么触痛,心中一紧。
凡凡。
那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凡凡。他才五岁,可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普克立刻改变主意,他决定现在就去陆天诚的父母家。
2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凡凡情绪低落,无精打采,连最爱的玩具枪也失去了兴趣,扔在一边。自从那天下午陈虹把凡凡送到爷爷奶奶家,凡凡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凡凡乖,凡凡听话……”
陆天诚的母亲强忍内心痛楚,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抚凡凡。“妈妈工作很忙,不能来接凡凡,以后凡凡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好不好?”
陆天诚那病中的父亲,背着孩子,默默地流泪了。
“不好!”凡凡大叫。
奶奶假装生气,板着脸问:“为什么不好?你不喜欢爷爷奶奶?不喜欢姑姑?那我们不是白疼你了!”
乖巧的凡凡连忙改口说:“我喜欢爷爷奶奶,也喜欢姑姑。奶奶,我不回去了,就住在奶奶家!”
奶奶把凡凡抱在怀里,亲吻他,“乖孩子,真乖!”
凡凡在奶奶怀里,怯生生地说:“可我还是想爸爸,想妈妈……”
奶奶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她把脸埋在孩子背后,悄悄擦掉眼泪。
在这个家里,流泪的不止是凡凡的爷爷奶奶,还有房间里的陆天晴。
陆天晴站在桌子前,默默看着桌上相框里哥哥一家三口的合影,眼泪淌了满脸。在那冰冷的镜框里,陆天诚和陈虹一左一右紧紧搂着凡凡,三个人面对着镜头微笑。虽然每个人的笑容都有所不同,有些微妙,可毕竟代表着生命!不像现在,已先后和这个世界永别,唯独留下了凡凡。
可怜的凡凡!现在他在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爷爷、奶奶和姑姑了!爷爷奶奶都老了,又有病,他们再爱凡凡,又能爱凡凡多久呢?
陆天晴那么真实地看到,事实上,她已经成为凡凡最后的亲人了。
“要振作!振作起来!”陆天晴用毛巾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命令自己,“陆天晴,你必须振作起来!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负责凡凡的未来!”
泪水擦干,又涌出来。再擦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