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小菊刚才送来的布包,里面竟然是银子。
她知道这是慕颜当初一心逃离沈确时攒下的全部积蓄。
慕颜说过自己身陷牢笼,这辈子怕是再也走不出去。
只盼苏枝意能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替她活一份无拘无束的日子。
苏枝意鼻尖一酸。
可她怎么能走呢?
她不能把慕颜最后的希望带走。
她也做不到把自己的父亲留在应天府里,继续含冤受苦。
苏枝意很乱。
天色将近昏黑,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那些杂乱的叫骂声渐渐平息。
听动静,是谢兰辞带人驱散了围在府外寻衅造谣的百姓。
苏枝意没料到,谢兰辞竟会深夜登门。
他走入府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
见她虽眉眼郁结,人却毫发无伤,谢兰辞倒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外头传的那些流言,你都知晓了?”
苏枝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话。
“那群人再敢胡乱嚼舌根,我便拔了它上门的舌头,看谁还敢污蔑你。”
“没用的。灭得了一人之口,灭不尽满城百姓,难不成你要把整个应天府的人都处置干净?”
谢兰辞深深看她一眼,唇角淡扯一下:“还有心思同我说笑,看来心里还算稳得住。”
苏枝意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落座在凳上。
“放心吧,我撑得住。我若是此刻垮下来,反倒遂了幕后那人的心意。
从前多少难路我都一步步熬过来了,绝不相信会栽在几句流言手里。”
苏枝意是认真的。
这些年,她遭受了那么多。
母亲早逝,父亲蒙冤深陷泥沼,被心爱之人抛弃,寄人篱下忍辱三年……桩桩件件都是刺骨的痛。
她全都咬牙扛了过来。
一场刻意散播的流言,还打不垮她。
谢兰辞看着她坚韧的模样,轻笑一声:“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得的苏枝意。
我最欣赏你这身傲骨,任凭多少磋磨都压不垮,实在有趣。”
他坐了下来,认真道:“外头散播流言的源头,我已经派人去追查,查到一个名叫宋一的人,你可有听说过?”
苏枝意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分外陌生,摇了摇头。
“想来此人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传话的走卒,借口在药铺附近听闻事端,四处大肆宣扬。
依我看,也只是幕后推出来的一枚棋子。想要怎么处置这个人,你说。”
“此刻动他,旁人只会认定我心中有鬼。”
谢兰辞摩挲着食指的玉扳指:
“你在应天府日子过得这般难,为何不肯随我回北平?在北平哪会发生这样的事?”
苏枝意没等他说完话,便已经背过身去。
“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今日这事谢谢了。”
“今夜可要我留下来守着,也好护你周全。”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