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知道他在指桑骂槐。
她也早已习惯了他的双标与偏袒。
更不想与他争什么。
面对陆羡,吵赢了,以他的性子,日后定会变本加厉地为难她。
吵输了,也不过是自讨苦吃,受一肚子窝囊气。
这种在嘴皮子上争输赢的事情,实在得不偿失,倒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两人,只静静等着温老爷前来。
思忖间,门外传来温老爷的声音:“苏姑娘来了?快,随我去后院看看小女。”
苏枝意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提着药箱快步跟了上去。
一番诊治完毕,苏枝意从后院出来时,前厅里早已没了那二人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赵世杰的披风看了看,还是决定亲自去忠勇侯府一趟。
她本打算将披风交给门房便走,没成想侯府下人刚进去通报,赵世杰就冲了出来。
“枝意,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可别急着走!”
苏枝意连忙侧身避开他的快步,屈膝福了福身:“赵世子,昨日多谢你相赠的披风,今日特来归还。这份恩情,苏枝意记在心里。”
“你若真要谢我,光说场面话可不够。不如请我吃顿饭?就当是谢礼了。”
“吃饭?”
苏枝意微微一怔,杏眼睁大了些。
“是啊。”
赵世杰抬手看了看天色,“你瞧,这都快午时了,你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听你道谢吧?
况且你自己也要吃饭,咱们正好做个伴。你方才还说要谢我,这点小事总不会推辞吧?”
她沉吟片刻,颔首应道:“既如此,便依赵世子。不知世子想吃些什么?”
“醉香楼怎么样?”
苏枝意的心轻轻一颤。
醉香楼……曾经也是她最爱的馆子。
离开应天府三年了,也不知道口味变了没。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轻声应道:“好。”
两人没坐马车,并肩步行往醉香楼而去。
醉香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此时正是午间,里头很是热闹。
门口的伙计热情地迎上来,见了赵世杰立刻躬身问好。
两人被引到二楼临窗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楼下的街景尽收眼底。
苏枝意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身影,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了。
她还记得,从前醉香楼的斜对面,有个卖馄饨的老婆婆。
三年前,她收到陆羡那封和离书后,被苏父抓回了应天府。
她闹了绝食,又趁着夜色从苏府逃出来。
只是天寒又地冻,当时的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冻得牙齿打颤。
就是那个雪夜,老婆婆见她可怜,给了她一碗热馄饨。
热汤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也让她第一次在绝望中,尝到了一丝人间暖意。
也是从那天起,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陆羡不会回头,苏家的荣光也已逝去。她若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在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