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味道,两侧的屋子门口,站着几个涂着浓妆,衣着暴露的女子。
她们正对着路过的挑夫,苦力搔首弄姿。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声问陆羡。
“烟花柳巷。”
这翠柳巷,是比青楼低级百倍的窑子巷。
青楼尚且有达官贵人撑场面,讲究些体面。
而翠柳巷里的龌龊,是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腌臜地。
春桃怎么会被弄到这种地方来?
苏枝意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陆羡冷声:“你是女子,不方便进去,在外头等着。”
“我要一起进去!”
苏枝意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春桃肯定吓坏了,她看到我才会安心。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
她不敢想,春桃被掳到这里的这几个时辰,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些粗鄙的男人,那些肮脏的房间……
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胆俱裂。
陆羡脸色骤沉:“我让你在外等!听不懂人话?”
苏枝意被他吼得一僵,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咬着唇,不敢再上前,却也不肯离开。
就那样站在寒风里,哭得肩膀微微颤抖。
陆羡最受不了她这样哭。
他闭了闭眼,冷冷丢下一句:“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不许抬头乱看。”
说罢,他率先迈步往里走,青风等人紧随其后。
苏枝意连忙擦去眼泪,紧紧跟在他身后。
巷尾那间最破的院子里,迎出来个满脸堆着假笑的老鸨。
她约莫五十来岁,穿件亮红色的对襟袄。
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脸上涂得厚厚的胭脂。
瞧见陆羡一行人穿着飞鱼服,老鸨脸上的笑僵住,肥硕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官……官爷!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咱们这儿都是安分做生意的,没……没犯事啊!”
“少废话。”
陆羡懒得跟她周旋,开门见山问:“今日刚卖进来的姑娘,她人呢?”
“您说那姑娘啊……正……正接客呢,刚进去没多会儿。”
“把人带出来。”
老鸨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搓着手左右为难。
“哎哟官爷,这可不好吧?里头那位客官刚付了五两银子的头牌钱,正尽兴呢,这时候搅了局,小的可担待不起啊!”
“不好?锦衣卫办案,你敢拦?还是说,这姑娘是你用不正当手段弄来的,不敢让人见?”
陆羡往前逼近半步。
他凌厉的眼风一扫,老鸨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鸨哪敢跟锦衣卫叫板:“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
说着,老鸨慌慌张张往最里间的屋子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