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纪晓慕非常肯定,纪大老爷做这些,是完全瞒着纪老太太和纪二老爷的。
“……二叔来了,父亲也多了一个臂膀。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父亲有什么事,要瞒着二叔?跟二叔商量,多一个人想法子,多一份力,岂不是更好?而且,父亲有什么事,要瞒着你这个儿子?”杨氏越想越觉得奇怪。
“晓慕,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杨氏看着纪晓慕。
纪晓慕皱眉叹气:“父亲对风水玄学太过痴迷了。岂不知古人有言,一命二运三风水。我担心父亲会误入歧途……”
“是这样。”杨氏恍然大悟。
纪晓慕看了杨氏一眼,并没有继续解释。他了解杨氏,杨氏虽然性情聪慧,然而于世故上却嫌单纯。她一定没有他想的深。
所以,在这件事上,即便是杨氏也不能分担他的烦恼。
他该怎么办,他劝不听也拦不住纪大老爷,不能阻止他派人去“探查”纪家福地的风水,那么他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纪二老爷呢?
如果纪大老爷只是让人探查纪家福地的风水,他其实可以不说,毕竟他并不相信纪二老爷会为了自己改动祖宗坟地的风水格局,这件事最终会是虚惊一场。
纪大老爷派人探查回来,就此放了心。纪二老爷那边没有觉察。一家人还像从前一样。
可是,万一……
万一纪大老爷并不仅仅是探查呢……
“父亲不会这么做的。”纪晓慕喃喃地道,似乎是在向自己确定着什么似的。
杨氏担忧地看着纪晓慕。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纪晓慕如此纠结为难的样子。
……
妍华堂
进了腊月,京城的天气滴水成冰。
妍华堂上房屋中,却是温暖如春。屋里烧了火龙,熏笼里也燃着炭。从清远来的时候,纪晓棠一家带了足够的银钱,东路一应院落所用的炭和柴火。都是自己购买,因此十分充裕。
纪晓棠坐在炕上,怀中还揣了一个手炉,正和程嬷嬷、锦儿、绣儿几个丫头在做针线。
这是主仆之间日常的轻松消闲时光。
“……这京城可比咱们清远冷太多了,我可算是信了那些冻掉鼻子、冻掉手指的传闻了。”锦儿一面绣着帕子,一面说道。
众人都被她给说笑了。
“傻丫头,那传闻虽不假。却是她们特意说来唬你的。”程嬷嬷笑道。
“怎么又是真的。又是唬我?”锦儿不明白。
“是真的,却并不是发生在京城,那还得再往北。靠近北蛮的地方了。大家刚进京不习惯,再加上清远天气确实暖和,这才将这里比的冷了。……今年啊,只是中等。以往比这冷的时候还有呢。”程嬷嬷说道。
“是真的吗?”几个丫头就要程嬷嬷多讲讲。纪晓棠这个屋子里的丫头们最喜欢听程嬷嬷讲古了。
程嬷嬷没说话。
锦儿几个就都看向纪晓棠,眼神中哀求的神色不能更明显了。
纪晓棠忍不住笑了:“嬷嬷就说个给大家伙听听吧。”
程嬷嬷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正说到有趣处。小丫头碧儿就从门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碧儿到了纪晓棠身边,附在纪晓棠耳边低声地说了一句。
纪晓棠拿着针线的手就顿住了。
程嬷嬷在碧儿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住了嘴,如今一看纪晓棠的脸色。就猜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纪晓棠素来喜行不露于色,然而此刻却明显有些激动。
“快去将人带来。”纪晓棠吩咐碧儿。
碧儿应声立刻出去了。
不用纪晓棠吩咐,屋子里以程嬷嬷为首都站了起来。程嬷嬷向几个丫头示意,锦儿和绣儿都留了下来。瑶儿几个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阿佑打发人来了。”纪晓棠说道。
“祁大人终于有信来了!”程嬷嬷、锦儿和绣儿都为纪晓棠高兴。
很快,碧儿就领着成大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