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仓拿起警察专用无线电话:“我是县警备本部长片仓警视。现在告知全县警察,我认为,鼠群的到来将在明天傍晚以后。这是十几亿只的鼠群,可以设想将发生史无前例的惨祸。要向市街居民发出避难劝说,也就是从现在开始立即发出劝告。避难要使用汽车,没有汽车的人要等到明天,由自卫队的卡车送出。公共汽车也要租用。避难去向是东部地区,要顺20号公路朝神奈川、东京方面退避。去诹访方面,身延方面恐怕会遭遇到鼠群,往那些方面去的避难车一律禁止通行。全体警官按二十四小时势态部署,休假者一律归队。避难开始之后要严加警戒!对于偷盗、暴徒,及其他不服从命令者,现许可就地正法。上述命令立即生效。”
接着,片仓呼叫甲府市政机关……
指令一个接一个发出……
向临县警察求援……
封锁公路,禁止车辆从其他县进入山梨县境……
请求东京、神奈川接受避难车辆……
要去防卫厅长官紧急调拨装甲车、直升飞机、火焰喷射器……
夜里十点十分。
县警巡逻车同时用扬声器发出紧急避难劝说。
夜里十一点三十分。
由于国立医院人满为患,本部又接管两座市立医院。同时向自卫队中央医院和地区医院发出请求,请求紧急派遣外科军医团及护理人员。受伤的人不断地从山区村落运来,医生、护士全都不够用。
凌晨三点三十分。
对策本部被沉闷的空气窒息着。
受灾全貌开始渐渐显现出来。
死亡——一百六十九人
重伤——八十二人
火灾——六十
这仅仅是三点三十分为止判明的受灾情况。预料这个数字到天亮时还会增加不知道多少倍。受灾报告中没包括家畜、家禽、狗、猫……不用说家畜,连猫狗也搭不上救援用的直升飞机和装甲车。可以知道,它们都成了鼠群的腹中物。
房屋起火,都是到现在才清醒过来的人们自己放的火。
“右川博士……”龙村参谋长的声音。
“什么事?”右川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远处。
“为对策先误,向您赔罪。”龙村低下了头。
“哦,好吧。”右川小声说,“那个女孩子,不懂实验用的老鼠和野生的老鼠,而且还是由疯狂支配着的沟鼠的区别。这完全是另一种生物,这下她明白了吧,吹响了自我灭亡的笛声,这,这真可笑。”
然而,右川并没有露出一丝笑容。不仅仅是黑川洋子,如今,将有几千人几万人要遭到报应,遭到自己奏响的,人类本身灭亡的笛声的报应。这不只是政治家和官吏的问题。只想着生孩子的男女,膨胀的人口,人们疯狂奔波,破坏山林原野。精明地坚持主张只顾自己权利的各色人等,正是一些促使国土彻底荒废的人。什么玩高尔夫球的权利,造高尔夫球场的权利,制造枪弹的权利,杀戮鸟兽消遣的权利……搞出了无数的权利。他们是不能禁止这些权利的官员和政治家。
招致鼠群袭击的原因,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
七
凌晨三点三十分。
冲田克义站在市立甲府医院的大门前,身边站着广美和曲垣五郎。
“那么就这样吧,嗳,哥哥。”广美和哥哥郁夫道别。
“好吧。”预夫点点头说,“你也多多保重。”
预夫开动吉普车走了。吉普车发出的轰鸣消失在市区的夜空中。那车上坐着朝子,两个孩子和五郎。吉普车是冲田的。
“尽管如此,只要保住命,就可以说是幸送的。”曲垣目送吉普车嘟哝说“是的”。
消失在在黑暗中的四个人和一条狗没有家。郁夫说他兄弟老二住在滨松。他们要从神奈川到老二那里去。大概也不能麻烦人家多少天。骚乱一旦平息,还得重建家园。早已不愿居住在山间僻地的朝子哭了。她的这种心情使冲田想起了人类的孤独。
“走吧,”曲垣抬起脚说,“尊夫人怎么办,如果不回东京,请求留在本部也可以。”
冲田夫妻的离婚,曲垣刚刚知道。
“不。我想,从明天开始,要她在这儿的医院里工作。护士严重不足,妇女会受到欢迎,一直到骚乱平息。”
“啊?”
“没关系,曲垣先生。我听从冲田先生的安排。”广美走在两个男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