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类的开花,可以说取决于所积蓄的炭水化合物的增加,并且还受到天旱、多雨等自然环境的制约,不存在恰好合乎年月日的周期。而且,山白竹也并非全都如此,如果有高山竹的话,就会有烟竹、根曲竹等,因为周期是双倍数,所以在计算上,就会出现局部地区所有竹子同时开花结籽的局面,这不经过实地考查是不清楚的。但其征兆也许会给动物界带来变异。作为同时开花的前兆,有所谓的‘早开’现象,‘早开’就好象是薄薄的黄色烟云一样,第二年就会发生同时开花。”
“‘早开’老鼠也会增加吗?”
“会的,通常一公顷地面有几只老鼠,如果出现‘早开’的话,老鼠会超过二十只。这就是林野厅称之为中害的数值。这是爆炸性繁殖的准备阶段。”右川吸了一口烟,推开椅子望着天花板。
“如果竹子同时开花的话,您能预先算出老鼠的数目是多少呢?”冲田问。
“几亿只或十几亿只,大概是估算吧。”
“十几亿只!”
“如果天敌多的话,将势均力敌,这能在心理上抑制老鼠的爆发。但是,现在老鼠的天敌濒临灭绝。一旦整个中部山区的竹子同时开花,那将是有史以来……”右川望着天花板停住话头。
“灾害会达到什么程度?”
“食物吃光后,老鼠将大举下山,从农作物到杂草全部吃净,随即鼠群大集团构内部会产生一种疯狂。按照塞莱的学说,副肾分泌出的荷尔蒙会消耗罄尽,这种现象会把鼠群从疯狂引向溃灭。总之,将出现疯狂的顶点,如狂涛怒澜一般。到底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只能由壮烈毁灭的绘画来描绘了。
“鼠群会到村庄和城镇吗?”
“大概会吧?”
“对策呢?”冲田急忙问。
“必须调查一下竹子开花的状况。如果是‘早开’,立即集中投放杀鼠剂。并且禁止捕杀向东迁移的鸟兽,这一点无论如何必须实施。用杀鼠剂覆盖如此广大的中部山区是不可能的,只能借助于天敌的支援。不管怎样,要绝对禁止狩猎,不得破坏生态系统,连一只鸟兽都不准捕杀。”
“……”
“你,快回官署,回去!去见长官。”
“见长官?”
“对,如果要全面禁止狩措的话,只能是让长官有所行动。哦,恐怕见长官也是徒劳吧。”右川的眼睛里透出冷峻的光芒。
“试试看吧。但有一点我不明白,鸟兽为什么向东迁移呢?好象是害怕鼠祸的发生而在避逃,是不是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先例还不曾有过。或许,鸟兽嗅出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大灾变。如果鼠祸大爆发是造成鸟兽迁移原因的话,那正象你所说一样,只能认为是避逃。不过,难道那样的灾难……”右川望着远处,目光里笼罩着不安。
四
五木修造以廉洁的政治家形象出任环境厅长官。
“先说说你吧。”五木的目光从眼镜上方睨视着冲田。五木面颊精瘦,下巴轮廓棱角分明。他说:“你无视官署的章程,这很不好。你隔着锅台上坑,越过课长和局长,这事本身就不合乎道理,是不是?”五木一说话下腭骨就抖动,使人感到他的话是从骨头里面钻出来的。
“是,我明白,实在对不起。可是,如果课长和局长肯采取行动的话,我哪能干出这种事。囚为事态严重,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是说课长和局长都在玩忽职守?”五木的目光冷峻。那目光虽然冷峻,但并不是动物眼睛放出的那种纯粹的冷酷的光。它是一种意识到自己的地位,隐含着威慑感的政治家的目光。目光中渗透着恫吓。
“是玩忽职守还是见解不同,我也不大明白。”
“很好!”五木用手指哒哒地弹着办公桌说:“你就这样回去吧。如果你有意,能同课长顺利达成谅解的话,我将对今天这件事保持沉默。”
“您是为我担心?……”
“我不为你担心!”五木冷冰冰地否认。他说:“必须严格遵守章程。官署的体制就是靠章程来维持的。你难道不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