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繁殖倒是不假,如果向东迁移也是真事,那一定鸟兽感觉到了我们无法预见的变异。十一月十五日狩猎解禁。我看,就这样解禁的话,打猎的人疯狂地奔波于杀戮鸟群兽群,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鸟兽发生变异,如果是由于老鼠的原因,那作为你们环境厅,就不应该无视老鼠的天敌鸟兽。”
“那当然。”冲田叼起一支香烟,口气强硬地问:“可以让我查看卡片了吧?”
“如果非这么做不可的话。”保田生气自己找出这样一句托辞,他皱起眉头,把冲田介绍给课里的办事员。年轻的办事员满脸不高兴地展开根据明信片制成的统计资料。他尽管年轻,但也已经沾染上了部门之间无聊的敌对意识,表现出傲慢无礼的态度。
从丝鱼川开始,过了富士山,到裂陷于伊豆半岛的大深沟一带,冲田的目光停住了,老鼠的分布数值,除了鸟取(地名)地区是激害,其它地方都是微害或微害以下。与其相对,鸟兽发生异常繁殖乃至迁移的所有地区,也就是说,从富士五湖周围,一直到南阿尔卑斯山,八岳中信高原国定公园,秩父多摩国立公园,数值由微害向中害上升,朝以甲府市为中心的整个山梨县周围聚集。
——果然,老鼠!
冲田迅速地记录统计数值。记完后,他问哭丧着脸的办事员:“这些地方投放药剂吗?”
“不知道。那是其他部门的事。”办事员气哼哼地回答,随即收回了统计资料。
“谢谢!”冲田苦笑着离开了森林保护课。
在官方机构供职的人真是卑琐,很容易就会产生肤浅的厌恶惑。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就象金鱼缸里互相撕咬的小鱼一样。金鱼缸恰好就是小鱼们的独立王国。如果金鱼缸碎了,那将会怎样呢?冲田这样想着朝地铁走去。他没心思回自己的官暑,回去也是无事可干。往后的两个月,到日益迫近时狞猎解禁,在这期间无论如何也得想出办法,那还得立法措施不成问题。如果要在行政方面解决的话,那就是召开中央鸟兽审议会,并且发布告示,即:沿大深沟一带禁止狩猎!这在程序上是可能的,但是在现实中有无希望呢?绝望感倒占了上风。首先,课长助理就会对自己的提案置之不理,课长也是如此。以冲田自身的力量召开审议会是极为困难的。
鸟兽增殖是因为鸟兽发觉了老鼠异常繁殖的前兆。这证明了自然生态系统还保持着平衡。如果杀戮增殖的鸟兽,自然的平衡就会突然紊乱,老鼠处在一个没有天敌的世界上必然猖獗肆虐。
老鼠对于农作物的危害,仅此一项。根据统计数字,每年就是七八亿元。老鼠对森林的危害更甚。事实上,如果把所有的鼠害都算上的话,每年损失这数千亿元。那些抑制鼠害的天敌,正是自然的生态环节之一,若把这个环节破坏了,就采取投放药剂的措施对付鼠害。官方持这种观念纯属本末倒置。特别是在连年骤减这样一条路上挣扎的鸟兽,它们预先知道了老鼠将爆炸性地增殖,于是它们也自身增殖。虽然向东迁移的原因不明,但如今是一个严重的对刻。从未有过的现象本身就是在告诉人们:自然界的威胁迫在眉睫。这也许是大自然的举动,也许是重大的警告。
——到底将发生什么?
冲田抑制着心中的忧郁和烦躁。很明显,即便是在官暑里谈起这些,到头来也是没有结果的。冲田乘上地铁到目黑(地名),去走访农林省的林业试验场。
理学博士右川龙造是冲田读农大时的老师,他在这里担任鸟兽研究主任,是一位研究鼠类的权威。他刚过五十岁,头发斑白。他在研究室里对冲田说。“是你啊,没想到你会来,坐吧。”
“嗨。”冲田应了一声。
右川敞开衬衣露着前胸,衬衣领子泛黄,精瘦的胸部现出肋骨。他是个独身,妻子早逝。后来他就一个人住在世田谷(地名)里边的一所破屋子里。他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皮鞋从来不擦,一直穿出窟窿,洗刷方面也是如此。右川属于怪人一类,他如果不高兴的话,即使拿出讲义来也会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