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知事和县警本部长岩永警视也都一声不吭,谁也说不出什么。
火情报告,救助电话不断地响着,在无线电话不断地呼叫的气氛中,本部里依然一片沉寂。
连新闻记者们也都沉默了,没有装甲车谁也不能够离开县厅一步。装甲车总共只有九十台,满打满算能装进去两千人,然而光县政府就挤来近四千难民。
“本部!我是第一师团车辆部队。消防车的牵引已经开始。可是,消防活动能否进行还不清楚。根据鼠群的状况,现在是一步也不能离开车辆。”
“要竭尽全力!”
龙村发出简短的指示。
突然,所有的电话铃同对不响了。本部里笼罩着异样的寂静。
“是线路过热。”
派驻本部的电话员解释说。除了无线电以外,其它都鸦雀无声。
“是不是应该告诉市民真实情况呢?……”
曲垣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没有人回答。
“无法灭火。应该告诉市民,尽快凭自己的力量逃命吧。”
“那非得造成恐慌,互相争夺车辆,车辆再挡住选生者的道路,使他们寸步难行,那可就成了哭爹喊娘的地狱啦。眨眼之间二十万市民也就成了老鼠的食物。”
岩永警视长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曲垣。
“这不是死逼无奈么?在目前情况下横竖都要烧死的。告诉他们真实情况,至少可以让他们各自选择自己怎样去死。”
“我不下这个决定。”岩永缓缓地左右摆动沉重的脑袋,说,“消防活动也许开始了,另外由于大火的威胁,也许能迫使鼠群奔散。”
“……”
曲垣沉默了。他没有让任何人下命令的权利。这决定性的一句话,关系到二十万市民的死。这的确不是靠一两个人的责任所能左右的。一公布灭火行动无法进行,让人们各自掌握自己的生命,那么一刹那间,肯定会出现鬼哭神号的地域。光在这个县大楼也会出现夺车的杀气,那恐怕会发展为互相残杀。
结果,逃出去的人也无法得救。出现非装甲车不能通行的状态。车辆塞满所有道路,大火蔓延到车龙,全都成为烤鸭。
“烧起来啦……”
右川站在窗边嘟嚷着。市区南部的身延线方向一片红光,看不见火。只有天上的云映出地上的火。而看那被染红的可怕的夜空,就可以断定大火蔓延的情景。
“壮观的大火……”
右川自言自语,“我做过一次整个天空燃烧的梦,那梦里的天空和现在红通通的天空一个样。”
映出恶梦之火的天空上有被染成红色的直升飞机,看上去象红蜻蜒。
无线电一刻不停地报告大火在蔓延,而回答无线的声音,现在没有了。
“是恶梦啊!”右川说话了,“现在这里充满的二十亿只老鼠,也不是恶梦以外的什么东西。真正的东西也许不是老鼠本身,而仅仅是在幻化我们灭亡的恶梦……”
“冲天,他在做什么?”
曲垣突然想起冲田。
“死了吧。那个叫片仓,还是叫什么的警视,请您,请您给我一支香烟好吗?”
右川注视着燃烧的天空,伸出手去接烟卷。
冲田克义并没有死。
他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周围一片黑暗,不,不只是周围,整个甲府市都笼罩在黑暗中。没有一点灯光,鼠群正在黑暗中运动,不,这已经也不是群了,整个大地就是老鼠,无边无际。冲田从车窗向外一看,好象地轴在旋转,使人感到汽车也在走动。
汽车并没有动,轮胎已经没有了,汽油也没有了。蓄电池持一点点余电,只能勉勉强强点亮驾驶室内的车顶。就这点光现在也昏暗得象亡灵一样,汽车被老鼠埋住,挡风玻璃上,车棚顶上,发动机罩子上,到处都是老鼠。爬到挡风玻璃上的老鼠把雨刷器上的胶皮当成美味佳肴很快就把胶皮吃光了。啃咬玻璃的老鼠没完没了。
冲田把身子缩起来,看着这种情景。即使是不锈钢,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凹凸能让鼠牙啃住,那老鼠就能轻而易举地在锈钢上打洞。因此,饲养老鼠都用玻璃箱,不用玻璃箱是胡来。即使是玻璃,如果有能让鼠牙啃住的伤痕也是不行的。
……什么时候侵入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