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川博士。”电视摄像镜头对准了右川,“来报告说鼠群随着天亮而消失,由此究竟会怎样呢?”
“老鼠是昼伏夜出性动物。它们的这种本能多少还残留在鼠群中吧。不过,很快就要消失了,恐怕……”
“恐怕什么呢?”
“恐怕,今天夜里,随着太阳落山,我认为现在这些老鼠将和山区下来的老鼠本队合流,从而一口气地横冲直撞。”
确切情况,右川也不知道。然而,右川把大半生都耗费在鼠类研究上了。他可以根据个别老鼠的动态,或者总体的动向,判断出某种程度的未来。
“……失火房屋,十八户。死者,十二人。负伤者,人数不详……。下面是昭和镇……”
失去女性感情的报告声在继续。
“你等一下。”
龙村打断女职员的报告。
“现在,对策本部长及副本部乘飞机来了。马上到达这里……”
“还有比那更重要的!”右川制止龙村说道,“鼠群密度现在怎么样啦?查明了吗?”
“现在是早晨六点二十五分,在密度大的地区,报告上说是一公顷有两千到三千只老鼠。”
“片仓警视……”右川对片仓说,“那样的密度,因为是在白天,大慨再也不会小于这个数字了。怎么办呢?请强壮的市民帮助抵御鼠群吧。不用说,还要请自卫队全体出动。市民要是出来的话,大约能杀死一百多万只老鼠。这顶多也许是九牛一毛。”
“试试看吧。也许杀不死一百万。”
片仓站起身说。
“您不休息一下不行啊。”右川对县知事说,“反正,今天晚上还是通宵……”
狂澜的夜,永远没有黎明的夜……右川咽下下面想说的话,不开口了。
二
十二月二十一日……
长夜见明,恶梦般的长夜。
上午七点,直升飞机在甲府盆地一带广大的市街村镇上空盘旋,用麦克风呼叫扑灭鼠群。扑灭鼠群只限于强壮的男人,并且严厉警告他们,要选定万一危险的时候可以避难的建筑物。
警察的装甲车四处奔走进行劝说避难。巡逻车由于鼠群散乱造成危险的打滑,而跑不起来了。
冲田克义和曲垣五郎八点钟之前离开对策本部,冲田把吉普开到大街当中,甲府市说起来多少也是以田园般的城市而闻名。北侧靠近秩父群山的山脚,南侧是广阔的田野,市区街道狭窄。
警察和自卫队的车辆开始把避难者运往火车站。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儿童。老鼠到处可见,都是些几十只,几百只的小群横穿马路,象旋风似的在路上来回奔跑。人们都染上了老鼠恐怖症。只要看见仅仅几只老鼠就高声尖叫,昏头转向。走着去火车站是不可能的,满街都辗碎的老鼠尸骸,即使是刚强的人也觉得恶心。特别是在山区投放了大量的触媒剂,也许由于接触那种粉剂,许多将死的老鼠在公路上,人行道上摇摇晃晃,象跳舞似的蹦起来,跌下去,倒下,痉挛。
除了避难的人以外,灭鼠的男人们来到街上,他们拿着用木板赶制的杀鼠器,成群结队地在街上追打老鼠。
汽车开到甲府火车站前面。在战前广场也能看到这样的情景,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那些店员和车站员工正拿若扫帚和木板同几十只老鼠搏斗。被包围的老鼠向人们发起反击,它们顺着敲打它们的扫帚柄哧溜哧溜爬上去,最后来个小腾越,冲着人露出牙齿。但是,几十只的小鼠群终究不是人的对手,眼看着就被打得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半死不活的还在满地打滚。人们厌恶那些半死不活的老鼠,脸上带着恶作剧的表情追上去,把它们敲碎。站前就是这样杀死的老鼠有千百只。在这些尸骸上又有别的鼠群走过,再有公共汽车和吉普车碾轧,柏油马路上血肉模糊。
“真是残忍啊!”冲田驱动吉普车说,“很快到了晚上攻守形势将会为之一变。现在人们杀鼠过度,成了老鼠的眼中钉,也许它们的同伴将为它们报这个仇。一看类似现在的这种光景,就会产生那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