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的午夜时分,被扒光的二十几个女人,被失去人性的暴徒拖走的情景浮现出来了。她们被带到哪里去了呢?从没有消息这点来看,可以肯定地认为,她们被鼠群吃掉了。或者,害怕后患的男人只想奸淫,奸淫之后就把裸女丢进鼠群逃命去了。
……冲田克义?
曲垣想起了冲田。冲田出去寻找妻子广美,寻找时被卷进甲府毁灭,他也许就那样死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要是能动的话,很快就可以出院啦。”
“那么今天行不行呢?”
“你刚从高烧中醒过来呀,今天明天都不行。不过问问医生看。”
“拜托了。”
曲垣看见滴液一滴一滴地滴落,滴得很快。甲府市毁灭了,但与鼠群的战斗并没有结束。根据护士的说明,下一步山梨和盐山将要受到鼠群的攻击。她说有这种传说。另外还不断传说几万人的灾民起义,要突破都境抗议政府。新闻记者曲垣形成了置身于这种动乱旋涡中的习性。而且,还听说鼠群将奔向都境,陆上自卫队正在都境上摆开彻底防线。局势越来越严重。真正的动乱也许从此就开始了。投身到那种旋涡中去,投身并体验整个动乱,这是曲垣的使命。
不能再躺着了。
但是当天曲垣没有得到出院许可。他虽然硬要出院,但下床一看才明白自已是无理的。一个劲的头晕目眩,脚更是靠不住。
第二天早晨。
护士告诉曲垣,五万人的抗议军团出发了,顺青梅公路奔向都境。新闻不断传来,政府发表非常事态宣言,命令枪击突破都境者,县警利用宣言进行劝说,结果劝说失败。
传递新闻的护士对政府的声明表示愤慨。曲垣认为,说这种愤慨是全体山梨县民的愤慨不是没有道理的。对山梨县鼠所遭受的前所未有的灾难,以改府为首对邻县的态度过于冷酷了。
到了下午,军团解散的新闻传来了。
“右川博士?片仓警视?……”
右川的活着使曲垣感到极为震惊。与此同时,曲垣又感叹无论如何右川毕竟是个了不起的人,为了防止军团在都境上被屠杀,他竟拿出刀来要剖腹,他不但仅是个只有怪癖性格的男人。还有那片仓警视。曲垣懂得了,有些人平时不引人注目,而一旦面临将要发生的可怕动乱时,他们就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一定要出院。
午后很晚时,曲垣下了决心,现在,下是在床上睡大觉的时候。陆上和空中两自卫队的主力正在都境上布防。另外,鼠群开始从秧父山区再度出现。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态。自己必须投身其中,成为一个动乱中的活证人。
曲垣在医生巡视时提出了上述要求。
“请你只忍耐今天一夜,不到明天早晨恐怕不行。本来,再过两三天也不会准许你出院的。”
年轻的医生说完这些话就走出去了。
明天早晨?——那也好吃,曲垣想,反正现在即使出院,在夜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第二天早晨,曲垣离开病床,缓缓地移动脚步,走到一楼登记处。他在登记处办理了临时手续,并且换了药。
办完简单的登记手续,曲垣走出了登记处。
当他正走向大门口的旋转门时,停住了脚步。
二
眼前站着冲田广美。不,站着一个象冲田广美的女人。
她纤细均称皮肤白皙,容貌跟冲田广美一模一样。
“您……”
曲垣刚要讲话就闭上了嘴,冲田广美注视着跟她讲话的曲垣。但她的眼神中没有惊喜重逢的感情,只是掠过一丝莫名其妙的阴影。
“您,是冲田广美吗?”
也许不是吧,曲垣担心地想,说不清她和冲田广美在哪一点上不同。
“您认识她吗?”
一个老医生走过他们身边时,停下脚步问曲垣。
“嗯,我看她是冲田广美,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丧失了记忆。”
“记忆丧失……”
“甲府毁灭的第二天,她被收容到这里,当时不省人事。她患了韦耳氏病,出现高烧。韦耳氏病也叫出血性黄疸症。是一种皮肤渗血,很危险的病症,可是在她身上却只出现了轻度高烧。她好象是进行过某种预防性的注射,尽管如此,她高烧一退就丧失了记忆。自己是谁,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就这样,我认为她这好象是一时性的病症,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