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呆呆地站在原地,回头看看,后面的鼠群还没追上来,但可以听见声音,正在一刻刻逼近。前面的黑暗也是同样。扭动着,呼应着,异样的声波正在迫近,冲田腹背受敌。哪里也没有通向地面的梯子。鼠群就要围上来了,这里和汽车里不同,无法防御,围到最后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老鼠咬碎,变成白骨。
强行突围?冲田心里清楚,只有这一个办法,一边踢散鼠群一边朝原来的铁梯处跑。哪怕皮肉被咬碎,哪怕老鼠挂在肉上,也要一步不停地狂奔。脚步一停就是死期。
冲田把身体转向原来的方向。老鼠如果挤满边道的话,那就也许连跑也是不可能的了,踩在老鼠身上一跌倒,那也是死期。可是,只能一拼。二百米,只要跑出这一段,让烈火卷过来吧,好歹能到地面上。
冲田左手握着手电筒,右手提着手枪,他跑起来了。恐怖使全身的肌肉收缩,一阵阵寒颤不断地使身体发抖。
畜牲!冲田骂起来。他一边畜牲畜牲地骂着一边奔跑,还没跑上几步,老鼠就进入手电光柱里,在狭窄的边道上好象是一层压一层地跑过来了,边道消失了。冲田对着鼠群开枪射击,他连续不断地把所有子弹打出去,可以看见几只老鼠蹦起来,仅此而已。枪声灌满了整个下水道,但鼠群的进攻没有变,象黑水流过来一样逼到脚下。
冲田发出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嚎叫,同时冲进鼠群。跑动是危险的,踩在老鼠身上就得摔倒。他象摩擦双脚一样拨开在边道上奔跑的鼠群,拼命了。他拨呀、撞呀,一边挤一边突进。
老鼠爬到身上了,从腿爬到腰上爬到背上爬到胸上。冲田一边大叫一边揪下老鼠。一边揪老鼠一边突进,不知道突进了几步,身体沉重起来,全身爬满了老鼠。老鼠从衣服开始,不管什么地方一律咬碎。冲田只能拨开脖子和头上的老鼠。他没有拨掉身上老鼠的间隙。
冲田踉踉跄跄,他感到绝望,死神就堵在跟前。他明白了,逃脱是不可能的,老鼠是无数的,边道上,不,连下水道的墙面上都是老鼠成群。他感到身体太重了,体重几乎增加了一倍。身体在倾斜,好象要被拉倒。他用一只手扶住墙壁继续前进。这在他已经到进极限了。身体正在被老鼠埋住。他用另一只手不断地拨掉爬到脑袋上的老鼠。
冲田跪下了。这是因为他踩在老鼠身上而失去了重心。跪下就再也起不来了,他开始爬行,双手扶住墙壁爬。然而就在他的手扶住墙壁的时候,两三只老鼠把牙齿刺进了他的脖子和头上。冲田发出绝望的叫声仰面朝天倒下去,身体离开狭窄的边道,横着掉进污水里面。
他沉进粪便里面,眼睛上,鼻子上,以及嘴上到处都沾满大粪。冲田在粪便中挣扎。含有大量粪便的污水比重很大,他虽然在挣扎,但好象决心不让身体浮出来。尽管如此,他总算站起来了,老鼠离开了身体。冲田站立在齐腰深的污水里。稀溜溜的屎尿在缓缓地流动,无数老鼠跳进水里游过来,很快就爬上冲田那露出水面的上半身。
冲田潜入水里,他一下潜老鼠就离开。他就一直躲在水里,等到上气不接下气,在接不上气之前探一下头,等老鼠围上来,他再下潜。
耳朵已经听不见老鼠的叫声和别的什么声音了。手电失落了,一片漆黑。鼠群的数目在黑暗中好象越来越多,一定要在下潜,换气的对候突破鼠群……
二
十二月二十一日夜里十点十分。
对策本部面临着重大的抉择。
根据侦察机的报告可以确认发生火灾的地方为:市区北部六处,从丸内到市中心四处。甲府高等商业学校所在地的市区南部十几处。发生火灾的第一次报警是九点五十分,从那时到现在经过了二十分钟,现在大火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大街小巷。
东北风。风速八米。风助火势,火本来就生风。在无法进行灭火的二十分钟里。大火很快就蔓延到市区的东南西北。
对策本部被郁闷的气氛压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