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层柔软的东西,借着小熔身上的光芒终于看得清楚了:那是一片厚厚的苔藓,暗绿色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
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一样,连脚步声都被它吸走了大半。
地道的墙壁是由粗糙的石块砌成的。
石块之间没有用水泥或灰浆黏合,只是简单地堆叠在一起,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淤泥,散发出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和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
林晨眯起眼睛,借着从小熔身上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往地道深处望去。
通道笔直地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大约三米宽,两米多高,这样的空间足够一个人轻松通过。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涂鸦。
黑色的线条在灰色的石面上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一些扭曲的人形和怪物的轮廓。
那些线条粗糙得像是小孩子随手画出来的,但那股从每一笔里渗出来的癫狂和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些画面上,人形的四肢被反向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折断后又重新拼接上去的;头颅被拉长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嘴巴张得极大,几乎把整张脸都撕裂了,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那些线条一笔一笔地刻进石壁里,有些地方甚至反复描了很多遍,凹槽深得可以嵌进去一根手指。
这是百年前就已经废弃不用的地牢,又被黑魔法侵蚀过。
环境如此恶劣,就算里面还有什么活着的东西,恐怕也早就变异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林晨收回目光,握紧了风炎之怒,抬脚往地道深处走去。
小熔跟在他身后,沉重的步伐在寂静的地道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岩石摩擦的质感。
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回荡,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某种古老而低沉的战鼓,在这片被遗忘的地下世界里缓缓擂响。
地道比林晨想象的要长得多。
他走了大约五分钟。
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怪物,也没有触碰到任何陷阱——只有无尽的黑暗,越来越浓烈的腐朽气味,以及墙壁上那些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癫狂的涂鸦。
那些涂鸦仿佛在随着他的深入而变得“兴奋”起来,线条越发密集,越发疯狂。
越往深处走,涂鸦就越密集,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地方甚至重叠了七八层。
黑色的线条交错纠缠在一起,像一团团解不开的乱麻,又像是某种疯子的呓语,被强行刻在了石壁上。
有些线条深深地嵌进石壁里,不像是用工具凿出来的,更像是用指甲——或者更尖锐的东西——生生剜出来的。
凹槽里积满了黑色的污垢,不知道已经沉积了多少年。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一股苦涩的味道。
林晨皱了皱眉,放慢了呼吸的频率,尽量减少吸入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
然后,地道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