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
战斗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没有间歇,没有喘息,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有箭矢从林晨指间飞出去,每一秒都有囚徒在通道里倒下。
终于——当最后一只囚徒被一记触发了风炎之力的暴击箭矢轰飞,像一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一样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然后沿着墙壁慢慢滑落下来,不再动弹的时候——林晨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风炎之怒垂在身侧,弓弦还在微微震颤,发出细如蚊蚋的嗡鸣。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只是闭了闭眼,用力眨了几下。
小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它身上的岩甲被撕破了好几处,有些地方的裂缝深可见底,裂缝里涌出的岩浆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它靠在通道的石壁上,庞大的身体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个身躯轻轻颤动。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回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呜咽,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强撑着不倒下去。
林晨缓了几口气,直起身,从腰间摸出一瓶恢复药灌了下去。
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慢慢向四肢扩散开来,酸麻的手臂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又走到小熔身边,也给它喂了一瓶。
熔岩巨兽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满足的低吟,身上的光芒终于稳定了一些,不再那么忽明忽暗地闪了,裂缝里的橙红色重新变得明亮而稳定。
林晨转头看向通道外面的大厅。
地上铺满了囚徒的尸体——灰黑色的身体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有些摞了三四层高,像一座用尸体堆成的小山。
暗红色的液体在石板地面上肆意流淌,汇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沿着地面的缝隙流向更低的地方,在凹陷处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两种气味像两条蛇一样纠缠在一起,混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说不上来的恶心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