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官敏玉是览尽红尘的谪仙,孤谁隐是高山之上远离繁杂的隐士,花皈依是亦正亦邪的妖精,姜义是正义执法的天神,那游君怜就是山林中永远不谙世事的精灵,美好,柔弱,纯净,无杂。然则,国师惊琼羽呢?
他是红尘外的路人,他是世俗中的看客。
他没有的不是悲喜,而是情绪,而是心。
长乐默默的叹出一口气,世人都说南烈国师惊琼羽是仙人弟子,神机妙算不履凡尘,今日见之,却忍不住有些失望,在她看来,这惊琼羽,还比不上孤谁隐,比不上一面之缘的姜义,甚至不如自家神殿内的装b男神祭司。
除了那张可以算是惊艳世间的脸,她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优点。
当然,通俗点的话就是,长乐第一眼就看这个男人不顺眼,靠,一个好好的人,装毛冷淡,装毛没没心没肺啊,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你为了爱上个一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生生人间炼狱。
没有情绪没有心的人,仅凭着理智做事情,也许在原则上不会犯错,但有些事情,又哪里仅是一句对错所能定的了得。
当然,长乐也不会说,自己再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还是悄悄地流了一大把口水。
看着长乐在发愣,上官敏玉不得不点点头,把长乐放到椅子上:“国师客气了。”
客栈内本来还有人在前堂用早餐,也全都被国师带来的官兵赶了出去,一个个聚在门口好奇的往里张望,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惊琼羽并未再搭话,而是转身面向游君怜,语气寡淡无味:“陛下,请虽微臣回宫。”
游君怜怯怯的像只猫儿一样扫过坐在桌旁的长乐,柔柔弱弱的挺了挺胸脯:“不回…和…乐儿…一起…去…江湖…”
尽管他特意站的笔直,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但那四处扫视的眼神却让他显得没有半点说服力。
“陛下,请随微臣回宫!”仍是那句话,仍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惊琼羽额心的花瓣似在随风飘零。
游君怜打了个哆嗦,怯怯的看向长乐,可怜兮兮想要寻求帮助:“乐儿……”
那纯洁无辜的小白兔,那湿漉漉的小鹿眼,瞬间让长乐母爱泛滥,本能的就要站起来去帮他,却被上官敏玉一把按住肩膀。
上官敏玉把手中的筷子塞到长乐手中,轻声道:“陛下,可还要微臣喂你?”
在这远近闻名的大国师面前,长乐终究没敢任性,乖乖的摇了摇头:“我自己吃。”
“乐儿?”游君怜的声音彷徨无措,眨着可怜的眸子望着低头往嘴里扒饭的长乐,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长乐低着头,没敢抬头。
“陛下,请回宫吧。南诏的皇帝,自然有她该去的去处。”惊琼羽拉着游君怜的手腕离开,路过长乐身侧时淡声道:“我师尊曾夜观星象,有灾星荧惑降世于南诏,独孤帝要多加当心才是,莫要失了防范,被小人趁虚而入。”
话毕,白衣蓝纹,水光流动,惊琼羽拉着游君怜离去。
长乐扭头和上官敏玉对视一眼,她肿么觉得,这惊琼羽明枪暗箭指的都是上官敏玉呢?
上官敏玉知道自己父亲有造反之心,却不觉得惊琼羽说错了什么。
游君怜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望着长乐,终究被国师拉出了客栈,消失在了视野。
长乐这才扭头看向门口,长长的叹息一声。
上官敏玉摸了摸她的脑袋,劝解道:“乐儿,游君怜是烈火的皇帝,定要背负他所该背负的责任。”
长乐双手托在下巴上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傻子回去以后,会不会被国师教训。”
“游君怜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使是国师,也不能随意处罚他的。”上官敏玉把粥往长乐脸前推了推,转移话题:“乐儿快些吃饭吧,今天我们就坐船去金陵,已经四月底了,估计许多武林人物都去了,再晚说不定到时候连客栈都挤满了,我们又得露宿街头。”
长乐瞬间惊恐的睁大眼睛,这露宿街头坐在树上睡觉的日子神马的真的不是她这个自幼娇生惯养的身子所能受得了的,那喝粥的速度瞬间又勺子变成了大碗,喝完粥的长乐把碗一蹲,用衣袖擦了把黏糊糊的嘴巴:“哥哥,我们马上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