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芳和许韩墨互相对视一眼,实在不明白,这又不是漠北的烧刀子,有什么爽快的。
长乐看到还在干坐着的两人,反客为主就要给两人也换上大海碗。
许韩墨和沈流芳赶紧摇头拒绝。
沈流芳:“陛下,草民酒量差得很。”
许韩墨:“陛下,我们家就只有这么一只大碗。”
长乐对天翻了个白眼:“你们家真穷。”
沈流芳:……
许韩墨:……
“上次我找太守聿一借银子,他也说没钱,就借给朕十两,当朕是小要饭的啊,所以,朕回头就把他的俸禄减半了,嘿嘿…那十两银子,也别想让朕还给他…”
“还有啊,我上次还借了京兆尹的银子,那死老头明明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官,发了那么多的俸禄,朕就找他借一千两,他推来推去,就给朕一百两,当真是可恶至极…所以,嘿嘿…朕也把他的俸禄减半了……”
“还有还有……”
“反正,他们的俸禄都给减半冲了国库…嘿嘿嘿嘿…朕的国库里面,越多越多,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金晃晃的金条…嘤嘤,朕好想睡到里面,好幸福…”
许韩墨满额头黑线:“陛下,您喝醉了。”
“没醉,怎么可能醉了,朕千杯不醉。”长乐抱着空掉的酒坛,伸着舌头在边沿上舔了舔,那样子真是回味无穷,穷到了连坛子都要舔干净的地步。
沈流芳不解:“陛下,您为什么总是找大臣借钱?就算您的俸禄不够,也可以直接在国库里支啊。”
沈流芳不说还好,这一说,长乐就放开了手中的酒坛子,转身投入到沈流芳的怀里,抱着沈流芳的腰痛哭流涕,细数着自己的各种悲惨不待见:
“朕没有俸禄,朕连零花钱都没有…”
“你想想,朕每天起早贪黑的上早朝改奏章容易吗…朕容易吗?…所有人都有俸禄,竟然就是没有朕的…”
“朕出门连个零花钱都得借…”
“你知不知道,朕为了买一盒绿豆糕,还在街上要过饭…嘤嘤,朕这皇帝好凄惨啊,真的好凄惨啊……”
“朕现在都还欠着一屁股债,那追债的都能从昊都排队到长安去……”
“朕命苦,朕命苦啊……”
沈流芳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的皇帝陛下,举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一旁的许韩墨。
许韩墨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长乐,示意他等着。
只听长乐接着哭诉道:“不久前,财政大臣统计各大官员的俸禄,他问朕的俸禄要写多少。”
“呜呜…朕就问他…朕最多能要多少啊……”
“啊啊…那个混蛋告诉朕…整个国库都是朕的……”
“嘤嘤…朕就说,既然整个国库都是朕的,那朕还要俸禄做毛用……”
“啊啊…我不活了…那个混蛋,竟然真的给朕在俸禄旁画了个零蛋…每次发俸禄都没有朕的…”
沈流芳默默的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皇帝陛下,暗道一声:陛下,你真可怜!
“但最悲催的还不是这个…你知道吗…你知道吗…”长乐用力的扯着沈流芳的衣袖,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那个混蛋还是个守财奴,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嘤嘤…”
“朕每次想去国库拿点银子,他就问朕做什么用,朕说出门买点吃的。”
“然后他就口水四射的算到朕这一个月穿了多少银子,吃了多少银子,养小玉花了多少钱,养小白花了多少钱……”
“最后的最后还要来一句,陛下,宫内这些山珍海味,还满足不了你吗?然后放到朕手心里一个铜板,告诉朕说能买半个馒头。”
“嘤嘤…那时候朕才五六岁…他说朕出去玩一天,早晨和晚上都在宫内吃饭,中午在外面吃半个馒头就饱了……”
“但是,朕跑遍了整个昊都,也没找到肯卖半个馒头的地……”
沈流芳看向皇帝陛下的目光满是怜悯。
“但最最最悲催的,还不是这个。”
原来,陛下还有更悲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