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炽热的鲜血从朱建军的嘴里狠狠喷出来,同时他也终于喷出了徘徊在胸腹间的一口闷气。
“队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你推开我,你就会子弹射中的,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朱建军,我认识的朱建军是最冰冷最纯粹的作战机器,他从来不会犯错误,他更不会傻傻的用自己的身体,去帮别人挡子弹!”白易抱着朱建军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手忙脚乱的想帮朱建军按住身上的伤口,他想让朱建军身上的鲜血不要留淌得这么快,但是他只有两只手,面对十几个弹洞,他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的向下流淌,重重摔落在朱建烟的脸上。
他嘶声哭叫道:“告诉我你不是朱建军啊,告诉我你根本不是他啊!要你真是朱建军,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傻,这么蠢?!”“因为……你已经是一个人了,而我还是一台作战机器!”朱建军凝视着白易眼角的眼泪,低声道:“在我们这群兄弟里,就你结了婚,就你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地责任。
我无法劝阻不让你跟着我重新走上战场。
但是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战场上。
即然龙建辉可以为你挡一颗子弹,我朱建军也可以为你挡第二颗、第三颗、第一百颗子弹!如果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
我希望那个人就是你——白易!”“白易!”朱建军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白易的手,他拚尽全力嘶声叫道:“扶我起来!”重新坐起来地朱建军抓起了铁辉那挺已经被鲜血染得通体艳红的重机枪,他指着战侠歌潜伏的那个山头,叫道:“趁我还能扣动扳机。
我掩护你!白易你给我使劲跑,拚尽你死亡镰刀所有的力量给我跑,跑上那个山坡,跑到战侠歌面前,如果你还能活着见到他,你只需要告诉他一句话,我们兄弟地牺牲就不算白费!”白易凝望着一身血污,最多只剩下几分钟生命,而一旦他扣动自动步枪板机,很可能会在瞬间殒命的朱建军。
他不由痴了。
“这是在战场上,你发什么呆?!”朱建军狂叫道:“白易,你***给我跑啊!跑!跑!跑!如果你不能趁乱跑出这个埋伏圈,如果你让我们全军覆没,就算是下了地狱上了天堂,我也会鄙视你一辈子!你听明白了没有,我***不但会这辈子鄙视你,我下辈子。
我生生世世都会不停的鄙视你!一个连跑步都不会的家伙,更***不配成我朱建军的朋友!!!”白易擦掉了眼睛里的泪水,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朱建军,他的鼻子不由再次一酸,他知道,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再看到这位兄弟。
这位可敬地队长了!在这片到处都是子弹,因为战侠歌他们居高临下狙击而暂时乱成一团的战场上,白易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然发出一声受伤野兽盘的狂嗥,朱建军手中那挺重机枪开始疯狂的扫射,同时朱建军拚尽全身力量狂喝了一声:“白易,跑啊!”白易的右腿狠狠蹬到这片坚硬的土地上,他的身体就象是一支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十几颗子弹嗖嗖乱窜的擦着他地脸庞飞过,那种炽热的刺痛感,再次让泪水模糊了白易的双眼。
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朱建军的听喊:“白易,如果你还能活着回去,你千万不要再上战场了。
你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去真真正正当一个平心的男人,去照顾好你地女人和儿子吧!”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战侠歌、南非飞虎奥兰利亚、越海平,还是车臣那些经历过两次国内战争称得上身经百战的游击队员们,都惊呆了。
他们听到了一声疯狂得、痛苦的、歇斯底里得几乎已经似人类声音的可怕狂嗥,他们看到一个男人抓着一枝自动步枪,迈开他并不长的双腿,在交战双方视野和武器可以触及的位置上撒腿狂奔。
他真的跑得好快!他真的跑得好疯!他真的跑得好野!他疯他颠他狂他野他哭他叫他嗥,一路上炽热的泪水,就象是一枝枝水箭,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惊人的冲刺速度,带着他的悲他的痛,根根刺入这片坚硬而凄厉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