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学校距第86街地铁站只有几条街的路。凯特虽然是跑着的,可还是有些晚了。当她跑到学校的教区石制大楼时,低年级的孩子们几乎都已经进去了,不过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还在楼梯上转悠。
“凯特,我得告诉你点事儿。”她的朋友詹尼弗?罗马萨对她说。她们一同走进大楼,不过凯特并没有留意詹尼弗说了些什么。凯特突然觉得很奇怪,好像一片羽毛拂过了她的脸庞。
钟敲响了,校长圣安妮?瑟来德从旁经过。慢慢地,凯特感到一阵眩晕,好像自己在盯着一个无底深渊。她的包从手中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顿时发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凯特?笨蛋,你怎么了?”詹尼弗问道。
凯特摇了摇头,好像清醒了一些。再不去教室就要迟到了。
“凯特,怎么回事啊?”詹尼弗又一次问道。
“没事。”她捡起背包。包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什么东西碎了。该死,我把棱镜摔碎了。”她懊恼地向教室走去。
上午十点钟,凯特去医务室拿了一些羟苯基乙酰胺。可她的感冒症状并没有在吃了药之后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她得了鼻窦炎。她感到嘴巴肿了起来,而且还很疼。她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去。最后,她决定上完美术课以后离开。
美术老师彼德是个秃头的中年画家,不是很严格而且还很可爱。他的画室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学生们课上课下都经常到这里来玩。凯特在画室角落靠近窗户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她正在组装的包厢就在这。那可是个大工程,是她用玩具屋零件和各种捡来的东西组建的。凯特感到既头晕又无力。她想要继续进行她的工程,可却记不起计划。她感觉到从未见过这个包厢,好像是其他人建造的。
“我想回家。”她大喊道。
学生们都看着她,她站起来——想回到医务室,可突然觉得更加头晕。“哦,不。”她说。她想支撑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住,只得又沉沉地坐到了凳子上。
“凯特,怎么了?”詹尼弗问道。
突然轰隆一声,凯特从凳子上滑下来,倒在了工作台旁。
彼德跑过来问道:“你还好吧?”
“我很难受。”凯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她开始发抖,坐在地板上把腿伸得直直的,“我的嘴巴疼。”
彼德俯身下来说:“我们得送你到医务室。”
她没有回答。她的牙在打颤,脸被烧得通红。
突然,凯特的鼻子里一下子涌出许多透明的黏液,多得都流到了嘴唇上,很像是得了重感冒的样子。她的眼睛扫过彼德的脸,可却似乎根本没看到他。看到凯特这个样子,彼德慌了。
他大喊道:“快去叫护士。快,快!”然后他对凯特说,“坐着别动,好吗?”
“我想吐。”
“你能站起来吗?”
“不。可以。”
他扶着她站起来,说道:“詹尼弗,普拉萨亚,扶凯特去洗手间好吗?”
两个女孩扶着凯特去了洗手间,彼德则站在走廊上等。
凯特依着水池站着,并不确定能否吐得出来。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东西,似乎一个样子很像凯特的人正非常痛苦。水池前有一面镜子。开始一段时间,她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儿,她张开了嘴。在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的嘴里布满了黑色的血泡,就像是发光的扁虱在吸血。
她发出一声尖叫,靠在水池上,然后又是一声尖叫,然后便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
彼德冲进了洗手间。
他看到凯特坐在地板上,呆呆地望着他。透明的黏液从她鼻子和嘴巴里涌出来。她抽泣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面无表情,左脸因不时地抽搐而不停颤抖。这是杰克逊癫痫病发作时的症状。突然,她发出可怕的尖厉叫声,然后仰着倒了下去,头“砰”地一声撞在了地板上。她的膝盖伸得很直,身体因痉挛而变得非常僵硬,这种僵硬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她的手臂和腿又开始颤抖,并有节奏地痉挛。与之伴随的还有小便失禁,她的身下逐渐出现了一摊液体。
彼德努力使她的手臂保持不动。“我的天!”他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