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利科夫看到曳光弹直冲过来。随着一声巨响,炮弹在船首爆炸,激起的水花好似水中升起的白色塔楼。“幻影”没有飞走,它在空中静止着,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飞行员伸出中指对着他们,并当着他们的面踢了一下加力燃烧室,引起一声巨响和机尾灯的一闪,这是侮辱的表示。
“狗娘养的!”叶夫利科夫用俄语骂着。
那个卫生部科学家完全麻痹地跪在碎掉的玻璃器皿旁。他的眼镜已经没了。鲜血从他的两个耳朵里涌出来,一直流到了脖子。他的裤裆也湿了一片。他们把他带下甲板。叶夫利科夫决定向东沿着禁区的边沿行进。“看看能不能找到没有碎的盘子。”他对那些科学家说。
在叶夫利科夫渔船北边70英里的地方,少校兼医学博士马克正和他的同事们站在约翰斯顿环礁的海滩上。他们身后是猴子实验室。太平洋的海水在他们脚下缓缓地滚动着,温柔的海浪冲刷着珊瑚砂。夕阳已经落到了海平面上,马尾云渐渐地淡开了,冰晶在高空中飘动。逆温的现象出现了。风轻柔地吹着,月亮升起来了。一切条件都很适合沉积。
其中一位科学家说:“我为船上的那些人感到难过。”
另一个说:“我更为那些猴子难过。”
站在海滩上的每个人都带着一个防毒面具,以防风向突然逆转。
“那些人会没事的。”马克说。他是美国海军的一位医学博士,是个英俊的美国黑人,高高的个头,留着平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是约翰斯顿环礁野外试验的一位医官。参与此计划的其他科学家对他的看法是他很聪明,可是野心太大了。他是个想在年轻时就出人头地的人。他获得过哈佛大学的学位和杜兰大学的医学学位。但哈佛的学位并没有使他在部队里很受欢迎,不过他们还是会听取他的意见,因为他了解科学。他清楚明了地解释了他们正在试验的武器进入肺部的方式,他还通过解剖猴子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数据。但是,马克对自己的成就并不满意,他开始问自己,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它来了。”有人说。
所有人把头转到了左边。一架海军陆战队“幻影”在水面之上200米的高度以正好低于音速的速度飞过来。它越过海滩,向西边的落日飞去。除了一个奇怪的小吊舱之外,机翼下什么都没有带。他们一直盯着它。在月光下,他们看到吊舱里洒下了一些东西,它们向空气中散去。这种吊舱被称为干燥线污染源传播机,它工作的原理属于机密。从吊舱中洒出的是一种以干燥粉末形式存在的生物武器。
这种白色的薄雾一进入空气马上消散得看不见。它的微粒非常小,而且,为了使它在空气中持续的时间更加长久,它用一种特殊的塑料处理过。这些微粒的宽度介于1到5微米之间,对作为武器的生物微粒来说属于理想型号。因为这种型号的微粒可以被人体深吸入肺中,并自然地粘黏在肺的薄膜上。为了更加形象地了解这种微粒的大小,你可以这样想:50个微粒排成一排的长度大约是一根头发的厚度。如果把它作为武器的话,人体只要吸入一到两粒就会在三天之内身亡。而且,这些微粒在空气中并不下落,它们一直在高空中漂浮。你闻不到,也看不到,只有开始感到虚弱时你才会发现它们的存在。就连雨水也不能把它们从天空中除去——它们不会被雨滴所捕获。相反,雨水还会增强空气中生物武器的效果,因为雨云遮挡了太阳。生物浮质在阳光下很难持久。阳光会破坏它们的遗传物质并杀死它们。因而,生物的沉积最好是在晚上。
随着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远,飞机的影子越变越小,最终好像消失在了太阳中。它的轨迹在太平洋上划出了一条50英里的线条。
有人赞叹道:“真美。”
“真令人难以置信。”
观察者们的对话随后转到了技术方面。
“传播率是多少?”
“一克每米。”
“就那么点?”
“一克每米!天哪!那等于什么都没有。”原来飞机在每千米的飞行中只喷出了一千克的传染物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