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去市政厅查阅了档案。”麦克锐佛说,“那位漂亮的、肚子被搞大了的门诊接待员,在到你处工作以前,是个拉客的妓女。对此,你有何高见?”贾德的头疼得更厉害了。“这事你知道吗,史蒂文斯医生?你必须回答。我也可以代你回答。你对她的过去很了解,因为四年前你是在夜间法庭上认识她的,当时她因拉客卖淫罪而被捕。一位可尊敬的医生,在一间第一流的办公室内,雇用一个妓女做门诊接待员,岂非咄咄怪事?”
“人并非生下来就是妓女。”贾德说,“我当时是想帮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获得生活的机会,踏上人生的道路。”
“另外再找上一块随时可以享受的黑屁股蛋?”
“你这个满脑子污泥浊垢的畜牲!”
麦克锐佛冷酷地一笑:“在夜间法庭找到卡洛尔以后,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公寓。”
“她就在那里过夜?”
“是的。”
麦克锐佛咧嘴一笑。“你真是个美不可言的玩意儿!你在夜间法庭结识了一位漂亮的婊子,把她带回公寓过夜。你要找的是什么人?找个对手下象棋吗?你要是真的没跟她睡过觉,那你就是个百分之百的混帐同性恋者。倘若如此,又有谁跟同你勾结在一块呢?约翰-汉森!一点没错。如果你确实同卡洛尔睡了觉,那么,你还厚着脸皮扯谎,编出这一套荒诞离奇的无稽之谈,说什么有一个开车撞翻人就逃的疯子,正四处奔走想杀人行凶!”麦克锐佛转身大踏步走出病房,脸上气得通红。
贾德头脑里的轰鸣化成了一阵阵抽搐似的剧痛。
安吉利担忧地注视着他,问:“你好一些了吗?”
“你得帮帮我。”贾德说,“有人想谋杀我。”
“什么人有谋杀你的动机呢,医生?”
“不知道。”
“有仇人吗?”
“没有。”
“你同别人的妻子或者女朋友睡过觉吗?”
贾德摇摇头。
“家中有钱财,而亲戚又想把你除掉?”
“没有。”
安吉利叹了一口气:“没有人有杀害你的动机,那么你的病人呢?你最好给我开一个名单,我好一个一个地审查。”
“很抱歉,”他吃力地说,“如果我是个牙科医生,或者是个手足病医生,我可以开个名单给你。可是,你不明白吗?我的病人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你审问他们,那么你不仅毁了他们,也毁了他们对我的信任。从此,我就再也不可能给他们治病了。这名单我不能开。”他躺回到枕头上,精疲力尽。
安吉利一声不响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一个人总觉得人人都想谋杀他,你们称这种人叫什么?”
“妄想狂型的精神病人。”贾德说。他注意到了安吉利脸上的表情:“你该不会以为我……?”
“假如你是我,”安吉利说,“而我正躺在病床上,象你现在一样说那样的话,你是我的医生,你会怎样想的呢?”
贾德闭上眼,强忍住头上刀扎一般的疼痛。这时,安吉利告辞了:“麦克锐佛正等着我呢。”
贾德睁开眼,说:“等,等一会……给我个机会证实我的话是真的。”
“怎样证实?”
“不论是谁,既然想谋杀我,他一定还会再次+下毒手。我得有人陪着,下一次他们再下手时,陪我的人就可以抓住凶手了。”
安吉利看了看贾德,说:“史蒂文斯医生,如果有人真想谋杀你,世界上所有的警察都阻止不住。他们今天干不掉你,明天就会干掉你;在这儿干不掉你,在其他地方也会干掉你。不论你是国王还是总统,或是普通人,结果都是如此。生命本身就是一根细线,一秒钟就可以扯断。”
“你无能——无能为力吗?”
“我可以给你出些点子:公寓门换上新锁;检查一下窗户看看闩牢了没有;不认识得人不要让他进来,除非你定购了东西,否则连送货的人也不要让进来。”
贾德点头同意,嗓子又干又痛。
“你楼内有一个看门人和一个电梯管理员,”安吉利继续说,“你信任他们吗?”
“看门人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电梯管理员也在这里呆了八年,对他们我完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