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鹰身形一晃,腰间的青铜战刀撞在立柱上发出清鸣。这位向来沉稳的大长老抬眼望去,只见圣宫仪仗队如墨色洪流般席卷而来,十二匹踏雪乌骓马首系着象征圣宫的赤金铃,在风中摇晃出摄人心魄的声响。为首使者展开鎏金卷轴的刹那,龙涎香混着雪粒扑面而来,字字如雷:乾坤昭彰,山河为证。吾王承天命,统御八荒。今察四境之象,感黎庶之忱,特颁此谕,以彰天道。
本王闻乾坤合德,阴阳协和,故有窈窕淑女,钟灵毓秀。今有乌兰部[拓跋]氏女[云歌],柔嘉维则,懿范天成。其德比珩璜之贵,其容映日月之华。蕙质兰心,堪表六宫之仪;琼姿玉貌,足冠群芳之首。更兼恭俭温良,孝悌仁厚,诚天地之灵秀,集闺阁之粹精。
本王膺乾御极,夙夜忧勤,惟思贤德以辅圣治。览[云歌]之淑行,实乃天赐良缘。今特遣使持节,以金册凤印,册尔为[圣妃],入主[圣莲殿]。尔其益修妇道,赞吾躬而化天下,永谐鸾凤,共承宗庙。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拓跋云歌听到动静,从营帐走出跪在帐外中央,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泛起冷玉般的光泽。
姐姐!拓跋鹰之前在维持人群秩序,现在大步上前,苍鹰般的眼眸扫过四周面色骤变的长老,此乃天赐良机!他刻意加重语气,让声音穿透喧嚣:若有人敢质疑少主清白,便是质疑圣王的眼光!青铜战刀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几位长老后退半步。
圣宫使者含笑望向拓跋云歌,袖中滑出一枚白玉镯:云歌姑娘,圣王言,待你入圣宫那日,这对镯中会刻满九十九朵并蒂莲。镯身冰凉的触感让云歌陡然清醒,余光瞥见人群中悄然退去的黑影——那是散布谣言的长老们的眼线。
暮色降临时,圣宫营地的篝火将天空染成血色。拓跋云歌独坐帐中,抚摸着玉镯上未刻完的莲纹。帐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藏起镯子,却见拓跋鹰提着酒囊掀开帘幕。小时候你总抢我酒喝,弟弟将皮囊递来,眼中难得泛起柔光,如今要做圣妃了,倒学得规矩了。
阿鹰,云歌望着跳动的烛火,你说圣王为何......
因为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鹰。拓跋鹰仰头灌下烈酒,喉结滚动,那些腌臜谣言,等你成了圣妃,自有人付出代价。他突然掀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当年我替你挡下那支暗箭时就说过,只要我活着,没人能伤你分毫。
而在部落深处,阴暗的毡帐内,几位长老围坐在人皮鼓旁。不能让她进圣宫!三长老将咒符投入火中,羊皮纸上的巫毒纹路瞬间扭曲成狰狞的面孔,她若利用圣宫的力量控制整个乌兰部,这可如何是好…
明日我便以大萨满的身份诅咒她!五长老举起刻满骷髅的法杖,就说圣宫与草原命数相克,这婚事会招致血光之灾!
披着黑袍,脸部藏在兜帽里,烛光下忽明忽暗,根本让人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阴测测地说道:“放心,她成不了气候,圣女大人不会让她成为圣妃之后还一直待在乌兰部的,所以,她这少主之位,不交也得交!”
寒风呼啸着掠过帐顶,烛火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而此刻的拓跋云歌站在圣宫使者的营帐外,望着漫天星斗,将玉镯紧紧贴在胸口。她知道,这不仅是洗脱污名的机会,更是她欠阿玉穹一个人情的债,这辈子她也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