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部落的另一边,少主听闻了王上召集长老开会的消息,她的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愤怒。她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她,企图夺走她的少主之位。但她没有选择躲起来哭泣,而是决定主动出击。
暮色将乌兰部的穹庐染成血色,拓跋云歌跪在王帐前的雪地上。寒风卷着冰晶掠过她单薄的鹿皮袄,脖颈间的狼牙项链随着颤抖轻晃——那是她十二岁猎到第一头野狼时,王上亲手为她戴上的。
帐帘突然被掀开,王上的身影笼罩在摇曳的火光里。他看着拓跋云歌通红的眼眶和冻得发紫的嘴唇,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进来。
羊皮地毯上的暖意裹住僵硬的四肢,云歌却依旧保持跪姿。她注意到王上案头摆着未拆封的狼毫笔,那是以前阿玉穹还在部落时从商队换来准备送他的生辰礼物。王上,她声音发颤,我听说长老们要我让出少主之位。
王上的手掌重重拍在雕花矮桌上:荒唐!铜制烛台剧烈摇晃,烛泪滴落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将标注着铁矿的红点晕成血色。可若拿不出证据,他突然泄了气,白发在火光中泛着银光,明日议事,我也保不住你。
拓跋云歌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部落西寨有三位验身的巫医婆婆,她们曾为出嫁的姑娘验证贞洁。她顿了顿,睫毛上凝结的霜花簌簌掉落,我恳请王上,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请三位婆婆同时验证。
帐内死寂得能听见火苗爆裂的声响。王上猛地站起,羊皮靴在地毯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胡闹!这是要将你的名节踩在泥里!
比起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是唯一的办法!拓跋云歌猛地抬头,眼底燃烧着倔强的火焰,您知道吗?昨天阿琳娜嫂子抱着孩子路过时,特意绕开了我。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再这样下去,我不仅会失去少主之位,还会被流言蜚语逼死在草原上。
王上踉跄着扶住立柱,手指深深陷入雕花纹路。他想起拓跋云歌十岁那年,在暴风雪中为迷路的牧民引路,冻得说不出话却始终牵着羊群;想起她十三岁时,带着勇士们击退马贼,自己却被弯刀划伤了手臂。如今这个倔强的孩子,竟要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自证清白。
三个时辰后召集长老。王上突然转身,背对着拓跋云歌,让巫医们准备月见草熏香,别冻着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拓跋云歌却分明看见他颤抖的肩膀。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进帐门,拓跋云歌却觉得心口发烫。她叩首时,额角触到羊毛地毯上的冰凌,那是方才融雪留下的痕迹。当她起身时,王上已经摘下挂在墙上的玄铁弯刀,刀鞘上的饕餮纹在火光中狰狞欲活——那是他年轻时横扫七部的佩刀,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整个部落。巫医们的毡房外,看热闹的牧民被持矛的勇士拦在三丈之外。拓跋云歌赤足踩在铺满干草的地面上,三位满脸皱纹的婆婆正在调制草药。最年长的巫医阿依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丫头,你可知这草药入体时,比被狼撕咬还疼?
拓跋云歌望着毡房外王上还有拓跋鹰等人紧绷的背影,想起拓跋鹰连夜派人在草原上搜寻谣言源头,想起王上将最信任的侍卫派来保护她。疼就对了,她露出苦涩的笑,总比心痛好受。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三位巫医捧着盛着草药的陶碗走向王帐。云歌深吸一口气,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踏在滚烫的炭上。她不知道这场验证能否洗清冤屈,但至少,她要让整个乌兰部知道,她拓跋云歌,绝不会被莫须有的罪名压垮。毡房外的狼嚎声突然变得清晰,她摸了摸颈间的狼牙,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狩猎的那个清晨,那时的天,也是这样冷得让人清醒。
“报——”一名守卫飞奔而来,后面跟着的乃是圣宫的使者,围观的众人给来人让出一条道路来,马蹄踏碎晨霜的脆响骤然刺破凝滞的空气,守卫跌跌撞撞闯入人群时,身后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其上金线绣就的饕餮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报——圣宫使者到!这声高喊惊得围观众人面面相觑,连三位巫医手中的陶碗都险些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