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后退半步,却撞进他怀里。石头发间的龙涎香混着墨香将她笼罩,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记忆突然翻涌——十一岁那年刚到圣宫不久,也是这样的龙涎香,那时的石头将偷藏的糖糕塞进她掌心,沾着蜜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留下黏腻的触感。
白灵用力推开他,发间步摇剧烈晃动,圣少司的及笄礼,理应由长辈主持。她转身时锦盒被衣袖带落,羊脂玉簪子滚落在地,东珠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石头弯腰捡起簪子,指腹抚过冰凉的玉面:你我自幼相伴,何来生分?他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当年你说要做翱翔九天的凤凰,可我如今却困在这金丝笼里,陪不了你一起!
窗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白灵脸色骤变。石头眼疾手快,将她拉到屏风后。脚步声在书房外停下,传来侍者的禀报声:启禀圣王殿下,乌兰部急报!
白灵屏住呼吸,感受着石头胸膛传来的震动。少年低头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当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松开手,却将羊脂玉簪子轻轻别在她发间:明日巳时,我在圣宫芳满园等你。这簪子,就当是生辰贺礼。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上,白灵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簪头的金雀。夜风掀起纱帘,案上礼单被吹得哗哗作响,贡品清单最下方,择吉日赐婚几个朱砂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白灵看的心里一颤。
“崽崽啊!我这具身子才十五岁啊,他怎么能下得去手?”白灵无助的对着意识里的小绿团子呐喊道。
“哎呀呀呀,古人结婚早,不是很正常吗?况且石头不也才十八岁,人家结婚和圆房又不一定非要同一天,也有分开定日子的呀!”小绿团子优哉游哉的在意识海里游来游去,都没当回事。
白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更漏声里,白灵取下簪子,东珠坠在掌心冰凉刺骨。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泛红的眼眶,突然轻笑出声。及笄礼也好,生辰贺礼也罢,终究不过是圣宫里精心编排的戏码。当年那个会为她偷糖糕的小石头,早已在权力的漩涡中,化作了执掌乾坤的圣王。
夜色渐深,白灵将簪子带回寝宫,放在锦盒里,压在箱底最深处。有道是有便宜不占那什么蛋,万一以后迫不得已又要离家出走,这簪子拍卖了,够她活的很滋润了。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恍惚间,她仿佛又听见八岁那年的蝉鸣,他们一起凑热闹,去看了邻居王伯伯孙女的及笄礼,当时小石头清亮的笑声好似还在耳边:灵儿妹妹,等你及笄那天,我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铜镜映出她漠然的神情,白灵对着镜中人福了福身,轻声道:谢圣王殿下隆恩。烛火突然爆起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碎成斑驳的光斑。
第二日巳时,芳满园的长春花和绣球开得正艳。白灵站在九曲回廊前,望着远处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石头手持团扇,扇面上凤栖梧桐四个字墨迹未干。他转身时看见她发间空空如也,笑容僵在脸上。
石头哥哥,礼部侍郎求见。白灵福了福身,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说是要商议及笄礼的仪程。她望着少年骤然阴沉的脸色,忽然觉得那满园的长春花都失了颜色。
风起时,几片花瓣落在了白灵的头顶。白灵站在凉亭外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她望着眼前的人——石头,那个总带着冷硬气息却独对她温柔的男子。他此刻站在她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她发间,指腹几乎要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最终只是捻起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方静谧。
昨日送你的礼物, 石头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黑眸牢牢锁住她的面容,你为何不戴?是不喜欢吗?那我让人......
话音未落,白灵急忙抬手止住他。她望着眼前男子微皱的眉峰,轻声说道:那可是一整块羊脂玉打造出来的发簪,通透得能映出人影,我怎会不喜欢? 她想起昨夜压箱底的锦盒,那里面躺着的发簪,昨夜被她捧在掌心细细端详,羊脂玉特有的柔光早已印刻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