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薛婆子得意的看了王妈妈一眼,伸出被抓出了几条血道子的手拢了拢花白的头发,扬着头道:“禀夫人,今儿个早上老婆子跟往常一样称好了碳,在后厨的小屋里跟日山家的对账,对好了账,日山家的刚走,王三家的媳妇便来了,说是要领芙蓉苑份例里的碳,老婆子便觉得奇怪,芙蓉苑有地热,连大小姐住那的时候都没有领过碳,为何如今三小姐住那,便要领碳了,便同她说按照以往的规矩,火炭这一块儿,没有芙蓉苑的份例,老婆子也是好心解释,没想这王三家的媳妇一听没有芙蓉苑的火炭便吵了起来,说老婆子私吞了芙蓉苑买炭火的钱,说老婆子是黑心的老虔婆,还要老婆子把私吞的银子吐出来,天可怜见,夫人啊,老婆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为府里办事,哪里私吞过半文钱,老婆子气不过,便与她理论起来,哪知她竟然还动起手来,夫人你看看,老婆子这一身的伤,都是让她给打的,鼻子还流血了,夫人你一定要为老婆子做主啊!”薛婆子说着哭号了起来,双手“啪啪”的拍着地上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原来是为了这事!大夫人感觉到周妈妈的视线,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才望向薛婆子,见她一脸血污还和着鼻涕眼泪,顿觉一阵恶心,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喝道:“够了!”
大夫人一声断喝,薛婆子果然没了声响,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连抽泣的声音都没有,只用袖子抹着脸上的脏污,弄的一袖子的血污,让大夫人看了更觉恶心了,嫌恶的转头望着王妈妈。
王妈妈毕竟比薛婆子年轻,打起架来也占便宜,薛婆子浑身是伤,她却只是头发有些乱,衣裳有些破而已。
“你有什么可说的?”大夫人问王妈妈。
“有!”王妈妈响亮的应了一声,朝薛婆子啐了一口,才挺着腰板道:“禀夫人,这薛婆子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仅贪墨府里的银子,造谣生事,还想陷夫人于不贤不义!”
“什么?”大夫人瞪着薛婆子。
“没有……没有……”薛婆子吓了一跳,伸手指着王妈妈,“她胡说,夫人千万别相信她!”
“奴婢没有胡说
。”王妈妈拍开薛婆子的手,“夫人心善,见三小姐身子弱,让三小姐住进芙蓉苑,就是因为芙蓉苑有地热,三小姐住在暖和的屋子里便不容易生病,三小姐也因为日日都在念着夫人的好,可是夫人不晓得的是,芙蓉苑房屋下面的地热已经坏了,奴婢去问过管地热的杨铨,芙蓉苑房屋底下的地热是在大小姐出嫁之后坏的,奴婢想,大小姐出嫁以后,芙蓉苑便没有人住了,没人住自然不用通地热,夫人一定还不晓得地热已坏的事,便想来禀告大夫人,命人修整屋子下面的地热,以免辜负了大夫人对三小姐的一番疼爱之心,可
是三小姐体谅夫人,晓得修整地热不是一项小工程,花费也不小,执意不让奴婢前来禀报,奴婢拗不过三小姐,便想干脆到薛婆子那领些炭火,这样既不会冻坏了三小姐,辜负夫人的好意,也不会给夫人惹麻烦,可是这婆子却好坏不听,不仅说话刻薄,还指桑骂槐的说三小姐恃宠生娇,过了几天好日子便不晓得自己是谁了,三小姐是谁,难不成不是府上的小姐,不是你的主子吗?你这个欺主的老虔婆,打你是轻的!”王妈妈对大夫人说完,冲着薛婆子骂道。
“我怎么晓得芙蓉苑的地热坏了!”薛婆子扯着脖子朝王妈妈吼道。
“就算芙蓉苑的地热是好的,三小姐要点炭火不成吗?别以为我不晓得,夫人让你管着炭火,你在里头赚了多少利,每年跟采买一起分的银子不说,连发给各处的碳也经常缺斤少两,各处倘不够用,再到你那里去买,卖得的银子全都进了你的腰包!”王妈妈毫不退缩的瞪着薛婆子说道,见她脸色骤变,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你……你胡说!”薛婆子不知道话题怎么会拐到这里来,一脸惊恐的说道。
“夫人英明,奴婢不敢胡说。”王妈妈一脸鄙夷的望着薛婆子,“薛婆子的二小子在吉祥巷与人一起开了一家饼铺,开店铺的银子,都是薛婆子给他的!奴婢所说是真是假,夫人一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