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头秀发高高绾起,金色的发饰熠熠生辉,眼睑微垂,长睫毛在莹白如
玉的肌肤上印如墨痕。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怨,透过眼角唇边自然流露出来。
而她捧着一件粗布衣物,雕塑般的跪坐,肢体语言是那么的麻木、空洞、凝
滞,好似一副失去灵魂的躯壳。
配乐响起,以编钟和扬琴为主乐器,节奏轻慢,显得分外的单调、压抑。
宫女们登台,大幅度的弯着腰,一步一滑、两步一定的走向舞台中央。
她们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反复重复同样的步调,那种压抑感简直是扑面而
来。
汪言下意识的挪挪屁股,感觉有些不自在,表情亦随之严肃起来。
正坐在隔壁的林薇薇讶然抬头,嘀咕一声:「哟?艺术洞察力还不错么…
…」
几个姑娘都侧头打量汪言,看到那副正襟危坐的架势就明白,狗子最起码是
看懂了第一幕所要传达的情绪。
舞剧不止是舞,还有剧,但是又不能像话剧那样用台词来直接展现,所以更
难传达情绪。
哪怕做到正确表现、正确传达,到观众那里,仍然存在一个阅读门槛。
汪言其实没看懂剧情,却敏感的洞察到那种情绪,又是高智商的功劳。
「这一幕叫做掖庭……」
所谓掖庭,意为「宫中旁舍」,是宫女们居住、劳作的地方。
刘璃和宫女们手中的衣服,就是在洗衣。
压抑的低音配乐,重复的机械动作,表述的是宫女们日复一日、如履薄冰的
宫中生活。
那种不见天日的枯燥重复,已经将宫女们摧残到麻木。
随着她们的行进,独坐一角的刘璃缓缓睁开双眼,仰头望天,慢慢直起身躯,
最终站起。
当她站直那一刻,嘴唇微张,似叹非叹,一股哀怨和忧愁破空而至,直击汪
言心灵。
她在控诉现在的生活!
王昭君,仍未麻木!
只是一瞬间,汪言就读懂刘璃所表达出来的复杂情绪,并为之激动不已。
这不是舞,这是一种舞台表演!
漂亮啊,三万!
汪言正赞叹着,昭君却又弯下挺直的身躯,用那种和宫女们一样的沉重步伐,
缓慢的向舞台中央行去。
时机未到,不得解脱,昭君只能按下心中那点希望的火苗,继续做一只逐渐
枯死的笼中鸟。
汪言坐在下面看着,感同身受,深深的代入到那种情境中。
又过几秒,随着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登场,配乐逐渐变得轻快一些。
昭君就像一只小鸟一样,脚步轻快,冲向那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