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原文中“朋友”一词为西班牙语。
海梅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中间有叛徒。”
一阵令人吃惊的沉默。
“什么——是什么使你想到这一点的?”费利克斯询问。
“阿科卡。他总是离我们很近。”
费利克斯耸耸肩。“他是狐狸,我们是兔子呀。”
“事情还不仅如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帕罗问。
“我们打算炸掉蓬特拉雷纳大坝时,有人向阿科卡告密。”他望着费利克斯,“他设下陷阱,抓到了你、里卡多和萨莫拉。我要是没耽误时间,也会和你们一道被抓。再看看发生在旅店里面的事情。”
“你听到那个男招待给警察打了电话呀。”安帕罗指出。
海梅点点头。“对。因为我总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安帕罗脸色阴沉。“你认为谁是叛徒呢?”
海梅摇摇头。“我不能确定。有人知道我们的全部计划。”
“那么,我们改变计划吧。”安帕罗说,“我们在洛格罗尼奥与其他的人会合,不去门达维亚了。”
海梅瞟了梅甘一眼。“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得把修女送到她们的修道院。”
梅甘看了看他,心里想道:他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他处在危险中,我不能让他冒更大的危险。
“海梅,我能够——”
他知道她打算说什么。“别担心,梅甘。我们将安全地到达那里。”
安帕罗心想:他变了。开始他根本不想跟任何一个修女扯上关系。现在,他乐意为她冒生命危险。而且他叫她“梅甘”,不叫“修女”了。
海梅继续说:“至少有15个人知道我们的计划。”
“我们得找出这个人是谁。”安帕罗坚决主张。
“你怎么找呢?”费利克斯问。他正紧张不安地用手拉餐桌台布的边缘。
海梅说:“帕科正在马德里为我査一些事情。我让他打电话到这儿来找我。”他看了看费利克斯,然后又把目光移开。
他没说出来的是:“知道我们三个小组的准确行动路线的不超过六个人。费利克斯·卡皮奥确实曾被阿科卡抓进过监狱。但这也确实为他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借口。在合适的时候,可能会为他计划好一次越狱。只不过我先把他救了出来,海梅想,帕科正在查他的情况。我希望他马上打电话来。
安帕罗站起身来面向梅甘。“帮我收拾碟子。”
两个女人开始清理桌子;两个男人走进起居室。
“这个修女——她一直表现很好。”费利克斯说。
“对的。”
“你喜欢她,不是吗?”
海梅感到看着费利克斯很别扭。“对,我喜欢她。”而你却要出卖她和我们几个人。
“你跟安帕罗怎么办呢?”
“我们是同样的人。她跟我一样坚信我们的事业。她一家人都被佛朗哥的长枪党徒杀害了。”海梅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是睡觉的时候了。”
“我认为今晚我睡不着觉。你能肯定有间谍吗?”
海梅看着他说:“我能肯定有。”
早晨,海梅下楼来吃早饭时,梅甘没认出他来。他的脸已弄成暗黑,头上戴着假发,嘴上贴着小胡子,穿着一身邋遢的衣服,看上去老了十岁。
“早上好。”他说。他的声音从那个躯体传出来使她大吃一惊。
“你从哪里——?”
“这是我经常使用的一所房子。我在这里保存着我所需要的各式各样的东西。”
他这句随口说出的话,使梅甘突然洞悉了他所过的那种生活的情景。为了活命,他需要多少这样的房子和伪装物品?要打多少她不知道的电话?她回忆起曾经攻击过修道院的那些男人们的残酷无情,心想:要是他们抓到海梅,决不会对他施行仁政。我希望我知道如何能保护他。
梅甘的脑子中充满了她无权去思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