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甘觉得奇怪。“是什么使你——?”
“我见到我母亲、父亲和姐姐们遭射击,朋友们遭杀害,我无法面对这块血污的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看星星对我是一种逃避。它们远在几百万光年以外。我经常梦想有一天离开我们这个可怕的星球,到那些星星上面去。”
她默默地看着他。
“但是不可能逃避,不是吗?到头来,我们都得勇敢地面对我们的职责。所以我回到地球上来了。过去我总是相信,一个人不能改变什么。但现在我知道那是不真实的。耶稣、穆罕默德、甘地、爱因斯坦和邱吉尔,他们都曾改变这个世界。”他苦笑了一下,“别误会,修女,我不是拿自己跟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相比。但我能做我自己能做的事。我认为我们都必须做我们能做的事。”
梅甘不知道他的话对她是否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当我不再看那些星星时,我便学习当一名工程师。我学过建造房子。现在我将它们炸掉。讽刺的是,有些被我炸掉的房子,正好就是我亲手建造的。”
黄昏时他们到了维多利亚。
“我把你们送往哪儿?”卡车司机问。
“你可以让我们在这儿下车,在那个拐角处,朋友①。”
①原文中“朋友”一词为西班牙语。
卡车司机点点头。“好的。继续战斗。”
海梅扶梅甘从卡车上下来。安帕罗望着他们,眼里闪着怒火。她不允许她的男人接触其他女人。安帕罗心想:她是个婊子,而海梅却对那个娼妇修女起了好色之心。唔,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很快他就会发现她的奶是淡的。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们一行人走小路,高度警惕着以防出问题。20分钟后,他们到达一座半隐在一条小街上的围着高栅栏的石头平房。
“就是这儿。”海梅说,“我们今晚待在这儿,明早天不亮就离开。”
他们从前门进去,到了房门口。海梅一下将锁打开,他们都进到房子里面。
“这是谁的房子?”梅甘问。
“你问得太多了,”安帕罗说,“你只应该为我们让你活着而感到高兴。”
海梅看了安帕罗一会儿。“她已证明自己有权提问。”他转向梅甘,“这是一位朋友的房子。你现在是在巴斯克乡下。从这里往前走,我们的旅行就将容易些了。到处都有我们的同志。他们照看我们,保护我们。后天你就能到达修道院了。”
梅甘感到微微打了一个寒战,那几乎是一种悲伤。她不解地问自己:我怎么啦?我当然要回去。主啊,宽恕我。我请求您安全地带我回家。您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我饿坏了,”费利克斯说,“我们去看一看厨房吧。”
厨房里食品供应完备。
海梅说:“他为我们留下了丰富的食物。我将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他对梅甘笑了笑。“我认为我们应该享受它,你说呢?”
梅甘说:“我不知道男人会烹调。”
费利克斯大笑道:“巴斯克男人因会烹调而自豪。你一定会受到招待的。你瞧着吧。”
他们把海梅所要的各种配料拿给他以后,就瞧着他把新鲜青椒、白洋葱切片、西红柿、鸡蛋和油炒火腿一起炒了起来。
开始烹调时,梅甘说:“香极了。”
“啊,这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品。我打算为你做一道有名的巴斯克菜——胡椒鸡肉条。”
安帕罗注意到:他不说“为我们”,他说“为你”,为那个婊子。
海梅把鸡肉切成长条,把盐和胡椒撒在上面,再把它们在热油里炸成褐色;而在另一口锅里,他开始烹调洋葱、大蒜和西红柿。“要炖半小时。”
费利克斯找到了一瓶红葡萄酒。他给大家分发酒杯。“拉里奥哈产的红葡萄酒。你们会喜欢喝这种酒的。”他递给梅甘一只酒杯,“你也喝一杯吧,修女。”
梅甘以前还是在圣餐上尝过酒。“谢谢。”她说。
她慢慢举杯到唇边,啜了一口。酒气芳香扑鼻。她又饮了一口。这时她感到一股热流沿着身子往下移动,使人感到妙极了。梅甘心想:当我还能享受这一切时,我就必须享受。这一切很快就将成为过眼烟云。
进餐时,海梅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这可不像他。
“什么事情使你烦恼,朋友①?”费利克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