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祥:“啊……是这样,正好李局长也在,你们报上来那个案子,我们刑侦口研究了一下,觉得不太好办……”
任大祥说的是袁万春那两个手下,李飞已经被释放了,可是,这两个人不太好处理,李斌良就把卷宗报到了市局。
现在,任大祥提了出来,他说:这两个人坚持说,他们的行动只是为了保护袁万春,那天晚上,他们只是想抓住耿凤臣,交给公安机关,获取奖金,没有别的意思。至于非法持有猎枪,他们倒承认,说是在外地买的,至于买谁的,也很难查清。
“林局长,你看,该怎么办?”
李斌良和林荫已经研究过这件事,所以,林荫接过卷宗翻了翻说:“听你们这么一说,这个案子还真得谨慎,何况,他们是万春集团的人,所以,得考虑各方面影响,你们看看,取保有没有毛病,如果没毛病,可以这么办。”
“没毛病没毛病……”任大祥脱口说出这话后,马上又退回半步:“不过呢,就怕有人说咸道淡,什么他们是袁万春的人,我们公安机关欺软怕硬了。对了,斌良,这是你们的案子,还是你们定吧!”
李斌良:“我们……好吧,既然这样,我回去就给他们办取保手续!”
任大祥:“你看着办吧……对,如果取保的话,保金一定要多收,别的不说,非法持有枪支一条就足够了!”
李斌良:“行。”
李斌良向林荫和任大祥告别,匆匆赶回局里。
赵民听到要给袁万春的两个手下办取保,气冲冲地说:“李局,你怎么也怕硬的?案子不清不白,怎么能取保呢?”
李斌良:“你说呢?”
“我说……哎,李局,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啊?”
李斌良:“没有。不过,风得刮起来才知道它从哪边刮来的,不刮你怎么知道啊?”
赵民乐了,马上颠颠地去办手续。李斌良想了想,又给袁万春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袁万春在电话里连声感谢,于是,两个小子就大摇大摆地恢复了自由。
当晚,李斌良把何政委、鲁鹏和赵民召到自己的办公室,对本市黑恶势力的情况进行了分析,三人说的一些事,要比苗雨那篇文章严重得多,李斌良听得心惊肉跳。
李斌良:“这么说,你们对这种情况早就清楚啊!”
何政委三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说话。
显然,他们默认了李斌良的看法。
李斌良感到有些心痛:亲爱的同志们,你们怎么回事啊,你们都是人民警察,你们明明知道这种情况,却视若无睹,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对,你们默认了这种现状,可是,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是失职,在你们的沉默下,奉春人民承受着多少苦难!
在李斌良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还是赵民先开口了:“李局,其实不光是我们,几乎所有奉春人都清楚……”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鲁鹏:“不沉默,又,怎么样?我,不就是,例子吗?”
李斌良:“什么,你……”
鲁鹏:“对,我,到这步,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赵民:“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谁也不出声,出声也没有用。”
李斌良:“鲁局,你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鲁鹏看看何政委:“政委,你说吧!”
何政委垂着眼睛:“说啥呀。斌良,鲁鹏肯定是被陷害的。他平时工作太认真,特别是眼睛一直盯着袁万春和他的手下,所以,就引起了人家的不满……”
何政委讲了鲁鹏事件的大致经过。处分他时,给他认定的性质是,作风粗暴,耍特权,殴打无辜群众。实际上,那是个阴谋,是个圈套,那个被打的人是故意向鲁鹏挑衅,激他动手,鲁鹏在极怒之下才动了手。因为他力气大,一巴掌打掉了两颗牙齿,所以,就被人借机整掉了。
鲁鹏:“有件事,我,没跟,你们说,事情,发生后,袁万春,通过人,找过我,说,我只要,听他的,他,就帮我,摆平,这事,不但,照当,副局长,还可以,升局长。我把,中间人,骂走了,所以,才……”
鲁鹏住口了,他大概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何政委和赵民也沉默着。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只是在座的几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