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价值千金的救命药草送到了平城的小院,而京城,荣郡王也终于得到了自家儿子传来的消息。
荣郡王头戴玉冠,披着描金锦袍,身下座椅垫的是萧炎孝敬他的虎皮,虽然年纪已经渐老,但身材仍很矫健,保养得宜没有什么皱纹,自有一派皇家尊贵气象。
此刻荣郡王正黑着脸,“这小子。”
他辛辛苦苦为萧炎挑拣这么久,已经过了大半年才来一句他自己解决,“他自己能找回些什么人?”
“二公子这脾气简直比王爷小时候还执拗。”一边笑出声的是照顾荣郡王长大的洪叔。
这些年荣郡王年纪渐渐大了,喜好修道,脾气温和了许多,许多事也看得开,不似年轻之时硬得能把人骨头敲断,有几年他和萧炎父子二人对上,两人互不相让,郡王府的屋顶都被扒了三层。
“再胡闹也有个分寸。”荣郡王道,“这不仅关系他自己,也是我荣郡王府的脸面。”
洪叔乐呵呵道,“王爷还不放心二公子么?二公子虽然从小胡闹但哪一桩出了格没法收拾?二公子心里都是门清的。”
“他目无父君!”荣郡王拍了桌子。
“是是是,二公子有错。”洪叔面上笑意不变,反问道,“只是王爷能拿他如何,二公子认准了什么事没办成过,王爷还准备去边关亲自抓他?说不定二公子连夜就能把婚事办了,然后大告天下。”
荣郡王心知洪叔说得没错,自己这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听话的,牧白是什么盘算都在肚子里,一三五六全都给你一道道摆好绕不过去,萧炎则更直接一些,从来没有能让他低头的事务,小时候宁愿跪肿膝盖都不肯认错的。
他想起萧炎十三四岁的时候,本来已经安排了他进兵部挂个职位,结果他一声不吭连夜单枪匹马离了京城,硬生生靠自己在军中打拼稳当,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哎——就这两个亲儿子。
荣郡王无奈道,“爱闹便闹吧,左右有我顶着,只是个赘妻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若是不安分守己,我多得是办法叫她悔不该当初。”荣郡王表情未变,声音低醇,只是内容就没那么动听了,“到时候再换也来得及。”
“阿嚏——阿嚏——”
十三正用蒲扇扇着火,突然忍不住两个大喷嚏,她赶紧打量一眼药罐子,依旧完好无损,这才略略放下心,这药的每一滴都金贵非常,要有什么差池她得心痛而亡。
十三把药端进去放在如九床头,“爹爹喝药了。”
如九坐起身,“京城来的大夫就是不一样,你回头得替我好好谢谢你先生。”
这些药材无愧于它们的身价,用了以后这些天如九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连身上也感觉轻便了。
“嗯。”十三应下,又道,“爹爹,过一阵子我就先去省府了,早些过去能多准备下,不至于太忙乱,年——也就在那边过了。”其实是应萧小侯爷要求,老老实实上京先呆着等他。
那天随药材来的还有一纸文书,一笔签下,她和萧炎之间的婚约板上钉钉,在官府那里她就算是归萧炎管了。萧炎的动作不慢,紧接着就将她的户籍文书弄去了京城承恩候府下面,这回春闱她得去京城应试了。
“去吧,前程重要。”如九问,“可有同伴?”
“有的,和几个同窗约好了,大家还能一起赁房子。”十三胡乱诌到。
如九一想到十三马上便要参加春闱,怀中大觉宽慰,“十三,你要好好争气,为你娘争光,爹爹相信我们十三的学问一定没问题的。”
望着风姿长成的女儿,他自豪道,“我就知道十三可以的,等到时候你考上了我们就去你娘坟上祭拜,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你娘身前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回故土,等你做了官,我们风风光光地把你娘送回去,等我死了就在她身边埋个小坟,我也能安心下去见她了,我没有辜负她,把你养得这么好,这么出色……”如九说得激动,脸上有些泛红,没有注意到十三的手微微一抖。
“好了爹爹,还没考上呢先别说了。”十三打断他的畅想,似不经意般道,“爹爹,我走之前把你送到阿放家的庄子上吧,方大夫说城里空气下浊,不利于康复,在郊外庄子里清净,空气也好,在那里养病你身子能好的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