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到后来,为什么会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也是被残酷的官场现实给逼的。你要是在任时,不把银子捞够了;等你任期届满,到京城京察磨勘,你就抓瞎了、傻眼了。来回对缝、勾兑、讲数的帮闲旗人,理都不理你;嗯哼,那就理所当然地,你的官儿也就做到头了,乖乖回家吃老米去吧。
嗯,我大清,是官都贪,假是不假;并不表示,这个时代的儒生,比之前朝,道德水准全线堕落了,操守全无,圣贤书全部白读了。而是,被我大清这官场生态,是被在京城里,这帮“吃官不吐骨头”的闲散旗人,给生生逼出来的呀。
这也是为什么,在我大清,很多正牌进士,仕途黯淡;许多人,一两任之后,就湮没无闻了。也最怕,突然间,父母过世,要回家丁忧守制;因为,守孝三年,什么都不能做;到头来,不是殷食人家,根本就拿不出补缺的银子;嗯,从此以后,恭喜你,加入比在任官员队伍庞大无数倍的,嗷嗷待哺、哀哀欲绝的候补官员大军了。
甚至,绝大多数正牌进士,都比不过在八旗官学里,瞎混几年出来的八旗子弟。因为,稍微厚道老实一点,或者家底不够扎实的儒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给他们挤下去了,永世不得翻身。
嗯,杨孟晗的老父亲,能够一路走得比较稳当;与世代为官、非常门清的外公,在背后的指点、安排;以及陈家这个大家族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丰厚的人脉资源,在背后支撑;不无关系。
否则,就老父亲那么草根的家族背景,和多少有点迂腐的个人行事作风;知府、道台,就是他的职场天花板了。
郭嵩焘为人活络,能说会道,长袖善舞,这个不假。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挺刚直与纯粹;还是蛮传统的,有几分正直、正气的儒生的。嗯哼,按照历史轨迹,他这次返京,一开始运道还不错;可是,就是因为他为官过于清正廉洁,不愿与他人同流合污,最终还是被排挤辞官了。再后来,再次出山,出使英国,写了一本《使西纪程》,寄回总理衙门;书中说了不少大实话,原指望藉此,能让国人能够睁眼看世界,及早发愤图强。
不料,吵醒了别人的好梦,别人嫌他太呱噪了;惹来一场轩然大波,搞得自己身败名裂,吐沫星子直接把他淹了。
从这些方面来看,他其实挺实在的,挺不活络的;还真有几分湘人的迂执和杠劲儿。既没有曾国藩那样,茶壶煮饺子,一切心里有数,就是不说;关键时候,很会见风使舵、碾转腾挪、连消带打。
更比不上他的同年学弟李大裱糊匠;嗯,当然,这个要求有点高。后人评说李二先生,老而成精,纵横捭阖,灵活机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搪塞、对付、捣糨糊的太极功夫,至臻化境,当世无双,无人能够企及。
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郭嵩焘他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自己有见识、有悟性,能够睁眼看世界的人;这样的人,放在四九城,整天跟着那一帮,就想着躺着挣钱的吃货旗人,随波逐流的瞎混;确实是白瞎了,糟践人才了。
杨孟晗:嗯,前几天,我还有点奇怪,有点纳闷呐;按理,湘军那边,过完年之后,就该派人来沪上采买军械军需了;怎么二月都快要过完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呐。嗯,原来是曾家老太爷过世了;嗯,儒家这守孝之制,唉,洒家也不好多加评论,说多了还是罪过呐。嗯,不过,筠仙兄,这没有了曾家兄弟的湘军,还是原来那个湘军吗?
郭嵩焘:嗯,幼鸣,部队战力战心,肯定会打不少折扣的;至少,短时间内,他们群龙无首,不会主动向太平军发起攻势了;嗯,能够扎紧篱笆,守住战线,守住家园,不让长毛发匪有机会,进入三湘之境烧杀抢夺;已经是烧高香,苍天保佑了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