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纠正道：“是为了让他们还能靠自己的本事生活，不至于受伤以后便成了家中负担。”
“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
“差不多。”
王明远额角跳了跳。
王二牛又指向下面。
“军屯分区轮作呢？”
“同一块地不能年年种同一种作物，要根据土地情况轮换种植，同时将各屯田区的收成、用水和人力记录下来，哪一处收成不好，便及时查找原因。”
“就是今年这块地种麦，明年种豆。谁负责的地长不好，就把人叫过来问问，是偷懒了，还是水不够？”
“对。”
“这么简单，你写了三页？”
“里面还有肥料、种子、灌溉和奖励的具体办法。”
“那就说清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我没看懂。”
王明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王二牛终于把册子翻到了第五页。
他越听眼睛越亮，不时拍一下大腿，偶尔还要指出几个自己觉得可以改动的地方。
偏偏这些改动虽然说得粗糙，却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王二牛常年待在边关，知道士卒最在乎什么，也知道那些草原部落最怕什么。
王明远写的是一套完整的制度，王二牛却能迅速把这套制度转化成一顿肉、一匹马、一袋盐和一次军功该怎么分。
“三郎，”听完又一段解释后，王二牛满意地合上册子，脸上也洋溢着几分自信。
“看来你二哥不仅在兵事一道上天赋极高，在实务上也很有天赋。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几乎一点就通！”
王明远沉默地看着他。
“二哥，你看了一个多时辰，只看了五页。”
“可我全都懂了。”
“这本册子有一百二十七页。”
“……”
王二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厚册子，脸上的自信终于僵住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过来。
“没事。”
“以后你每日过来给我讲五页。不到一个月，我就能全部弄懂。”
王明远眼前一黑，他忽然觉得，这本册子交给二嫂或许更合适。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跑进来，抱拳道：“王将军，王大人！钱队正他们回来了！”
王二牛猛地站起身。
“回来了？”
“已经到关外了！这一路一切顺利，没有再遇到王庭拦截！”
亲兵话还没有说完，王二牛已经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大步往外走。
刚走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将刀放回去。
“不能碰刀。”
随后，他又放慢脚步。
“伤还没好，也不能跑。”
嘴上说着不能跑，脚下却越走越快，眨眼便出了院门。
王明远看着二哥几乎要飞起来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拿起那本册子跟了上去。
“二哥，你走慢些。若肩上的伤再复发，二嫂回来以后可真要让你半个月不能骑马了！”
前面的王二牛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刻，他跑得更快了。
“那更得趁她还没看见，先去城门口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