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都没有说话。各有分工。
母亲深深吸气,感受阳光的温暖,女儿则是静静地接触书本,吸纳知识。
院子中只有静静的凉爽的风声和翻书的声音。
“叶青,要不我们也去签约吧。”
竹妈妈突然发出了一声感慨和长叹“这样就能弄到一点钱给你大叔公他们了,他们也不好过啊。我们就在西城那里租一间小屋子得了。”
“看看情况吧,现在签约不合算。而且这赔偿一点都不好。”竹叶青的眉头微微蹙着,母亲说的是最近传出的要拆迁的消息,拆迁的地区就是他们的这一块地区。但是这一次不是政府主持而是通过招标的形式,最终让一个宏光房地产的公司中标了,但是他们拆迁的赔偿实在是太低了。很不划算。
而竹妈妈说的大叔公,其实是今天的收成不好,而又赶上了两个儿子都上大学,没钱交学费。
平时他们还一直受到大叔公的照顾,这一次,怎么也想帮帮他们。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可不是说的。一定得上啊!
而他们又赶上了拆迁,虽然钱不是非常的多,但是还是有帮助的。
至于房子,可以先去租,现在竹正新也有工作了,康少爷不会亏待他的,但是再向康少爷要一笔钱,又欠了人情债!
人情债,不好还!
所以,最后,竹妈妈选择了拆迁这一条路。
“可是……唉……若是康少爷在就好了,说不定他能说上一点话,让咱们这一片的价格上去一点,这样就好了。”
竹叶青说的,竹妈妈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是自己小了下去,她也发现了,似乎女儿和这个好心的康少爷出现了什么问题。
比如一提到他,女儿就会沉默了许多。
该不会是女儿喜欢上他了吧?
竹妈妈摇摇头,应该不可能。
即使是喜欢上了,也配不上人家。
“应该快回来了。”
竹叶青看看天空,轻轻的,仿佛是自言自语般默默念了一句。
“叶青,你说什么?”享受着暖暖的阳光竹妈妈有些疑惑,微微转了转头,问自己的女儿。
“没什么。妈,这里太阳有些大了,我推你去别的地方走走,和那些街坊聊聊天。”竹叶青和上了书本,将书本一手拿着,另外一只则是推着轮椅,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母亲还是听到了。
点点头,竹妈妈乖乖地听候女儿的安排。
至于丈夫,则是去忙了。
虽然康少爷说暂且不用动工,只需要在家里呆着就好。但是无论是竹正新还是她,都无法接受不劳而获的负疚感。
所以竹正新去厂里面打扫去了。
既然不用开工,但是打扫一下没关系吧。反正有活儿干,就不会太难受。都是闲不住的人。
推着竹妈妈,竹叶青慢慢地走着,双眼一刹那变得澄澈无比,厚厚的啤酒盖的黑色眼镜上,慢慢地闪现着一道细细的波纹,就像是神秘的镜子一样,由一刹那的晃荡慢慢地恢复平静,只是这平静却不是真的平静。
镜片上,出现了画面。
高大的钢筋大桥,一个凭桥圆远眺的少年,一群夹杂着华夏人,国外金发碧眼,漂亮的褐色眼眸的少男少女。
少男少女们穿着统一的蓝白色交错的校服,只是男生穿着长裤,而女生则是换上了及膝的蔚蓝色的短裙。
他们的背上还背着画板,脚边则是放着各种绘画用具。这些人中,不止是少年少女,也有成年人。一个连连点头的中年人,一个满脸胡渣却很有艺术风味的青年。
青年有着蔚蓝色和海一样的眼睛,却将头发染成了黑色,显得有些怪。
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艺术家,而那些少年和少女,则是他的学生。
他正带着学生来这里写生呢。
“皮斯特先生,这里就是我们澳门最威武的桥了,你看怎么样?希望先生能做一幅画,放在艺术馆里面。”皮鞋擦得油光发亮,稀少的头发也硬性喷上摩丝硬是撇到一边的紫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满脸的赔笑,似乎在求着这个艺术家作画一般。
可不是,这可是来自英国的最年青,最具有艺术细胞的绘画大师,皮斯特西蒙!
他的画作已经炒到了一幅一百万美元了,在画坛上简直就是炙手可热。
但是唯一缺憾的是,他不经常作画,总共才出了八幅,但是每一幅都是大家追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