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艾丽妮回答的声音很小,但是劳伦缇娜听得很清楚,艾丽妮稍稍直起身子,凑到了劳伦提娜的耳边,那柔软的嘴唇咬上了她的耳朵,轻轻地、然后稍稍用力:“我想现在和你一起回去。”艾丽妮这么说道:“东西什么的,明天来拿。”艾丽妮如此直白的邀约让劳伦缇娜有些小小地意外,她低下头看了眼或许是因为之前太过主动的举动而过分害羞,直接缩成一团依偎在自己怀中的艾丽妮,看不到她的脸,想必是通红了吧,劳伦缇娜不禁笑出了声。
那是很好听的笑声,艾丽妮这样想着,双手更加用力地抱住了这位猎人,她将自己的脸埋在劳伦提娜的胸口,在哪里她清晰地听见了心跳的声音——规律地搏动着,一收一缩,和自己一模一样。即使是阿戈尔人,即使是深海猎人。
夜更深了,云层也逐渐散开。月光依旧清冷,涌起的浪潮没过了礁石,淹没了银色花纹的佩剑,海水灌入了手铳之中,冲开了保险栓,腐蚀了膛线。海浪依旧在轻拍着这片沙滩,仿佛母亲对待婴孩一般。荧光的藻类汇聚在伊比利亚的海岸线上,银色的月光落入海水与沙滩的交界处,两者相互融合、混杂着数不清的斑驳一起构成了只属于猎人、只属于多愁善感的审判官所独享的风景。亮光无痕,星斑点点,随后一瞬间,红唇微微抿起,吹灭了火光,一霎那一切归于黑暗,空余那波涛的声音,如同母亲哼唱的、很轻很轻的摇篮曲。
猎人在窗边脱下了审判官的衣物,冷冽的光透过玻璃铭刻在了她的身上,留下骇人的伤痕。劳伦缇娜用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上那因为战斗造成、愈合之后留下的疤痕,那是一道道微微凸起的异色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艺术品一样,轻柔地顺着伤痕的走势感受着艾丽妮的温度,是夜晚的寒冷,也是她胴体的温热。很好看——劳伦缇娜告诉艾丽妮,她这样说道,我喜欢这种印记。
高傲的小鸟第一次主动低下了身子,她捧起了半跪着的猎人的脸,她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审视这位猎人。那是阿戈尔的银发红瞳,那是阿戈尔的白嫩肌肤,如此丑陋的事物却将你的双唇衬得如此诱人。
——劳伦缇娜啊,我的劳伦提娜啊。她咬住了猎人的唇,却是生疏至极,充满了想要掩饰自己如此稚嫩的想法,牙齿碰在了一起,舌尖被她挑逗,当审判官稍稍松懈的那一瞬间,猎人便掌握了主动权。她们的唇齿交错,淫靡的丝线连接起两人,水滴从嘴角滑落,湿了衣物松了锁扣,也湿润了庭院中羞涩的玫瑰使其愿意为来者献出自己。
猎人的手托住了小鸟的腰肢,她们的手十指相扣,她用手抓住了她的衣角,衣物滑落露出躯体,相互摩挲、寻求。似是起舞一般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她们以月光的清冷为幕布,用混乱的卧室作为她们的舞台,而那连绵的呻吟声正是她们起舞的旋律。窗户半开着,格兰法洛的夜曲从缝隙中溜进房间内,滑落在地板上,化为一缕缕银色的流光,好似两人相互纠缠着的秀发,银色的长发繁杂地绕在一起,正如她们的肉体交融一般。
艾丽妮恳求着劳伦提娜的爱抚,她主动地趴在了对方的身上,如婴孩一般吮吸着乳房,渴求着不曾存在的乳汁。她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灯火熄灭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灵魂、人格似乎都永远地留在了伊比利亚之眼的顶层,作为海洋的饲料被投入大海,被啃食殆尽。
她怀念她的老师,却忘记了她们的交际。她独自一人走在海边,海水浸润了她的衣角,她提起自己的提灯,微弱的火光中她看不透伊比利亚上空的浓雾,隔着火焰她也没有办法找到通往海洋尽头的道路。于是她选择成为审判官,一名真正的审判官,而不是艾丽妮,因为那样可以忘却很多,也可以不用记住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