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恩开始陷入回忆,去思索原来的郑恩这一生到底有多造孽,这一回忆,结果还真有了。
何止是造孽,整个记忆里,郑芝龙在别的儿子面前是慈父,哪怕在自己的哥哥面前都是不失慈祥的,唯独到了自己,瞬间化成了十足十的严父,严到凶恶的程度,对于自己从来都是说一不二,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天天被逼着干一大堆前身不愿干的事情。
总之这个身体的前身,对于父亲看不到多少爱,更多的都是畏惧,甚至深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至于李邦华为何不待见自己,郑恩也在记忆中找到了,自己还真是得罪过他,或者说整个言官体系,没有几个郑恩是没有得罪的。
言官言官,负责说话打小报告的官,整个言官体系,工作只有一个——弹劾,弹劾嚣张跋扈、鱼肉百姓、贪污腐败、亵职、违令的官员,弹劾昏庸的皇帝,等等。
说穿了就是没事找事弹劾,有事加倍弹劾,往往还悍不畏死,以死为荣。
而郑芝龙是谁,明面上的大明都督,实打实的高官,但是都督管的是卫所,而卫所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所以郑芝龙更多的不是都督,而是披着官身的唯一海盗王,整个东南海都是他一人的天下,麾下私兵二十万,拥有超过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队。
整个东南海过往的船只,不管你是明人、红毛、黑人等等,只要过往就要买郑家的水令旗。
岁入千万计,以此富敌国,钱多的没处花却不捐赠一些给朝廷,而是用来给自己建私人城池,号安平镇。
朝廷三番五次的请他出兵,行毛文龙之事,恢复毛文龙时期的东虏顾头不顾锭、不敢入关劫掠的局面。
可郑芝龙偏偏不听呀!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言官们的公敌,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