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比划了一阵,叹息道:“哎……,这府谷县,乃是陕西最北边的县之一,虽然有黄河流经此地,奈何此段河运实在是转运困难,有力未逮啊到潼关,光是沙盘上就有一千一百里之远,何况是实地?”徐光启在沙盘上量了一下府谷县到潼关的距离,只能是黯然神伤,这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点。
“是啊徐师傅,不光有一千多里,这一段黄河,更是难以行船啊特别是那壶口,还得旱地行船,要调运如此之大的一批粮食上去,难啊这,徐师傅,可如何是好?”周延儒这些天也天天看着沙盘办公,也天天看陕西的各条河流的资料,对于这一段黄河的情况,也是了解,说到经这条河流转运粮食和人员,就觉得头疼,特别是那个壶口,还需要旱地行船,更是艰难。
“玉绳,难不要紧,要紧的是,如今,我们这移民,已经成了影响民变的关键,多少人都在看着我们司农司的移民能力,如果我们移民得力,多少有些心思跟着造反的民众,会跟着陛下走,而不是去造反,这才是最关键的,如今,陕西的民变,可以说,大半得看我们,可以说,我们才是决定陕西民变规模的第一人啊”徐光启经过了惊天骇浪之后,心思已经通透。
“徐师傅说得没错,这次,怕就是我们司农司的移民和那些造反的人之间拔河呢,这灾民就在其中,那边用的力大一点,灾民就往那边多移一点……如果往我们司农司这边多一点,这民变的规模也就小一点,相反,如果我们移民不力,这灾民就会跟着造反……”周延儒如今是彻底的体会到了移民钦差的压力了,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了,嘴上和徐光启说着事,心里还在哀嚎,不为别的,就为黄河的那个壶口,那个旱地行船,加上有好几百里河道不能走船……,这运送粮食上去……,周延儒就觉得自己牙疼……
“玉绳果然是个通透的人,说得没错,这一切,陛下早已在预料之中,一再强调陕北的重要,只是,我等办事的看不清局面,到了如今事到临头了才发现端倪,唉……,我等差陛下远矣……”徐光启叹息起来,皇帝当初就一再的跟他说过,注意陕北那些地方,那些地方土地贫瘠,可能是重灾区,虽然徐光启也重视,调拨不少人力物力往陕北运粮食,可是,明显的,没料到情况会是如此,还是重视得不够,此事,已经不光光是移民的事了,已经成了他们和造反的拔河,拔那中间的灾民,稍有不力,陕西民变就会遍及全陕。
事情的严重程度,事情的压力,骤然压在了徐光启的头上。
“徐师傅所言不差,陛下当初的教诲,还历历在目,当初还觉得有点过甚了,事到如今,现在和实际一对比,才发觉,陛下高瞻远瞩,远超我等啊”周延儒当初也见过皇帝,皇帝也跟他吩咐过,如今才发觉,虽然皇帝年少,没出过京师,但是对情形的估计,相当的精准,周延儒也是佩服不已。
“玉绳,如今之计,只能看这个史可法的了,希望他不要误事,否则,国法无情啊……另外,得快马把消息告诉史可法,让他想办法稳住那批人,更得加大力度从潼关,不,从禹门以下调集粮食上去,不,一级一级的往上调,兴县的粮食往府谷运,佳县的粮食往兴县运,吴堡往佳县运……,总之,先把粮食往府谷县送,即便是旱地行船,也得把粮食运到府谷去,即便是用银子砸,也得把这条路砸开,万万不能把这事毁在我们手里。”徐光启手里的银子一直就不多,预算是远远不够,一直就是一个银子掰成两个花,如今,为了稳住那些可能造反的灾民,也是咬牙切齿的要用银子砸了。
“徐师傅说得不错,此事,只能多使银子了,得编更多的义工,在此段河道里驻扎了,要尽快的把壶口以下的粮食运上去啊没粮食,什么都是假的……这拔河,我们司农司是万万输不得啊”周延儒如今也是想通了,看明白了,粮食就是关键,没粮食,你要让别人不造反,那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