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佛门其实也可以依旧不理皇帝,依旧自己做自己的,就如同以前和皇帝相当陌生一般,不用这么热心的掺乎这些“俗事”,他们毕竟是世外之人,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不过,显然的,老和尚现在不这样想,如今的形式和以往大不同了,如今的大明朝变幻得实在是太快了,一切都以皇帝为中心刮起风暴,他们远离皇帝,这没问题,皇帝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可远离了皇帝,也就远离了大明朝,也就逐渐的远离了大明的中心,也就真的远离了这个世界,佛门虽然说自己是世外之人,可真的能避得开这个世界吗?如果如那般所说,又何必传教布道呢?说自己是世外之人,实则还是得要在红尘之中打滚,要脱离这个世界,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没那个和尚能不穿衣吃饭。
日后必须面对道家巨大的挤压,不求皇帝,佛门势弱已成必然。他虽然是高僧,顶着高僧大德的名头,可实则,依旧免不了俗,免不了要广修庙宇,广收信徒,扩大影响,不然,又凭什么是高僧,凭什么是高僧大德?凭什么当佛门领袖?要想日后佛家能有一席之地,要绕开皇帝,显然不可能。当世外之人的想法是好的,可事情往往是残酷的,必须向现实低头。
“……陛下慈悲,求陛下赐道……”老和尚的内心挣扎、彷徨了许久,念头在心底不断闪过,貌似过了许久的时日,实则也还是一瞬间的事。可能是考虑清楚了,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又郑重的磕头行礼。他没有办法和皇帝玩谈佛论道,档次实在不够,更不可能要求皇帝如何如何,更没资格和皇帝玩平等什么的,也只能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哀求皇帝了,虽然这样做和他高僧的形象不符,可他这个高僧的档次和皇帝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差距太远,在如今这位声望高到离谱的皇帝面前放低姿态,匍匐在地,也不算什么,老和尚自己也是想通了,向这位皇帝低头,不丢人。
杨改革有些意外的看着老和尚,道:“赐道?如何个赐法?……大师还是快快请起吧,如此大礼,朕可受不起……”杨改革见这老和尚又给自己行大礼,是连忙叫老和尚起来,如今来个人就给自己来这套,杨改革有些不喜了,如果不是看在七老八十的面子上,只怕当场就甩脸子了。
“……阿弥陀佛,陛下广发慈悲,救苦救难,功德无量,乃是神人入世,我佛以慈悲示人,亦有救苦救难之心,奈何我等皆凡人,有心而无力,更无法门,……陛下有大德,有大道,更有大智慧,……求陛下全我佛慈悲之心,求陛下不嫌弃我等凡人力薄……”老和尚的内心挣扎过后,还是按照自己原来的想法做了,不过,先前考虑的是站着说话,如今,却是跪着说话的。老和尚也想通了,在这位皇帝面前低头,放低姿态,没什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陛下乃是神人,乃是佛陀,是有大智慧的,是菩萨,是佛入世来拯救世人的,给皇帝磕头,也就是给佛磕头,这不很正常么?
“呵呵呵……”杨改革倒是笑了起来,这一通话,说实话,倒是把杨改革说得蛮开心的。杨改革也开始考虑老和尚话里的意思,杨改革稍稍总结了一下,就明白老和尚说的什么了,看样子,也是一个向自己求助和靠拢的人,见这个问题,杨改革倒是又严肃起来。
“……大师还是快快请起吧,如此大礼,朕可受不起。”杨改革又说道,这话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实在是和佛门没什么交集,自己也没打算用佛门做事,向自己靠拢可以,但要说有什么条件,杨改革显然不会接受。
“……阿弥陀佛,陛下受得起,正该贫僧行大礼……”老和尚内心挣扎过后,似乎是想通了,这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和刚刚的彷徨如同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