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美艳的脸夹写满掩饰不了的沧桑,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股温情,接着滔滔讲述自己的过去,“那年我十五岁,村子里穷得揭不开锅,父亲狠心把我卖给了当地的人贩子,或许是上天眷顾我,让我在那个黑暗的小屋子里只过了几天,接下来就忙忙的送我来了上海,正当贩子与别人交易我的时候,我跑了,那年我15岁,像一条野狗,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巷子,不顾女孩子的形象,疯狂的向前奔跑,没有目的的跑,那一刻,是绝望,也是希望。”
赵世书有些感动,有些想落泪,突然之间,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好可怜,他想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可他究竟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女人的身体在颤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悄悄的滚着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手里那酒杯里,荡起的水纹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后来呢?”赵世书不知道该不该追问,可他最后还是问了。
“后来?”女人淡淡一笑,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泪痕,她端起杯子饮尽了滴了几滴眼泪的酒,接着说,“后来被一家夜市的小挡收留,做了两个月的打杂的,白天睡觉,晚上随老板出档,那时候是最开心的,无忧无虑的,还可以看这大城市穿梭的行人,或许是四川人本生就长得水灵,身材发育得很好,当时还有不小的吃客献情书,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劲的冲那些人傻笑,老板是个男人,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媳妇,是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跑到我房里,企图强暴我,他破口大骂我是贱人,给我吃给我住,连睡一晚上都不肯,最后我拗不过,被他强行占有了,那一年我16岁。”
此刻,眼前这个女人的沧桑一言难尽,无数的痛苦只能用酒精麻醉,赵世书现在总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浓烈的烧酒,她是想要麻醉自己,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去。
“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一定不会再过那种没米的生活,而我最后做到了,虽然男人赚钱不多,可他的心真的很好,他开始为我打扮,替我花钱,将档子赚来的钱都用在我身上,那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或许是外表满足了内心的虚荣,日子不长,当两人打算结婚的时候,男人被车撞死了,我又成了没人要的孤儿,接后的生活靠我自己,那时候我学会了上海人的精明,小心眼,后来我将档子转让了,揣着三万块钱,将二万五寄回他老家,当时车祸的司机也赔了他十万,我没有动一分,全给他老家寄回去,算是他对我好的回报。”
“离开了档子,我开始自己找生活,努力的学习适合大城市的生活,从最基层的服务,再到公司的小职员,我一步一步的朝前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动荡社会,我玩过心计,背底里害过人,只是为了不再有没米下锅的那一天,我从一个受尽无数白眼的清洁工,攀上了可以裁决人生死的人事主任,那一年,我20岁。”
“对我来说,美好的日子总是不长久,企业不久破产了,所有的员工都下岗了,我也不例外,一夜之间我又成了无依靠的孤儿,从一个高高在上决定人生死的神,沦为低贱的流民,那一夜,我开始喝酒,开始愤骂老天不公平,为什么有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荣华,为什么我一出生就要注定流离奔波,我害怕那种没米的生活,害怕被关在小黑屋时的冷漠与孤独,或许是穷怕了,后来开始为自己打算,那一年,我24岁。”
“接下来,我开始了酒店生活,在一家小酒店里当咨客,后来被一个上海本地人看上了,决定出价一百万包养我一年。”女人说到这里停了,开始疯狂的喝酒,脸上的红晕,明显看得出她有些醉了,赵世书正要上前劝,可她一把夺过瓶子,说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