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书缓了缓心情,继续说道:“或许应该感激他吧,如果不是他当年的贪心,我或许跟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相比之下,让我明白了一些人情世故的道理,不过我不甘心,父亲本是一代枭雄,最终沦落为乡村野夫,甘愿过清淡的日子,我从小受尽学校里富家子弟的岐视,这些我并不怨他,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而我不同,从我第一次打架被人欺负,从我第一次穿着补丁衣服穿梭在学校受尽人岐视的时候,我就决心不会再让自己堕落下去,记得那时候是小学六年级,第一次接触电视这东西,看见电视里那些有钱人过着奢侈的生活,我开始自卑的活着,上了初中,生活还是没什么起色,穷乡僻壤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炫耀,记得上学的时候是村子里凑钱,我揣着邹邹巴巴的一毛两毛去学校,那报名老师的眼光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报名老师是个二十七八的女人,那冷凛的眼神像烙铁一样深深印在我心里,我的身体突然寒冷得喘不过气,就一直静静的低着头希望她能通融,我用眼光悄悄扫视她数着一毛两毛钱不耐烦的动作,让我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我或许就注定不能跟正常人生活,第一学期平平淡淡,也不受人关注,就算成绩一直排在班上第一,可最后却被篡改为倒数十几名,我不服,可不服也没有办法,谁叫我只是一个穷困生,没有后台没有钱财,后来我开始学习如何生活,那时候就捡报纸捡瓶子,上废品站换钱,后来慢慢的学了很多东西,开始学习如何淘金,将山里一毛不拨的石头弄出大山,居然也卖了钱,三百块,那是我第一次捏在自己手里的钱,不敢说有成就,可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到如今我还不明白,父亲真不是我心里想的那样,一个朴实无华的山野莽夫,他是二十年前南京的王爷,权势自然厉害,只是左宗申利益熏心的暗害,断送了父亲的基业,背后或许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来南京的时候,父亲曾经的兄弟来找我,说是为了一尊什么玉的,父亲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我不理解父亲的做法,也不明白这玉究竟有多值钱,能让他决定一辈子呆在大山里,他的做法不代表我也会效仿,学业的问题我想过,以中国目前的情况,就算大学毕业了又能干什么,而且像我这种无家世无背景的乡下人,官场上没点后台只能拿点微薄的薪水,如果论商场,我这头脑好像不太适合,小职员似乎有点大才小用,高爵位又攀不上,庸庸碌碌一辈子还不如轰轰烈烈几十年,你可以说人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些都是瞎扯蛋,没点手段他那一路能走得安稳,俗话说人生苦短,电视上不一直在播那里又是天灾,那里又是车祸,生死这东西谁能预料,说不准明天我开车出门就让我遇上车祸了,既然前半生命运不公,这后半生我一定要拿回点什么。”
这是赵世书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在一个女人面前吐露出自己的过去、未来,段睿晓也从来没有了解过赵世书这些过去,今天听来,心里却有几分不是滋味,赵世书与自己相比起来,真的应了那句‘直接无视不剩一点渣的类型’,段睿晓缓缓抬起头,凝望着男人的脸色,他眉头的皱眉似乎更深了些,头上黑发中还夹杂了些白色,段睿晓轻轻的叹气,是为了这个男人。
“眼下你打算怎么办?”段睿晓低声问道。
赵世书收拾一番失落的心情,道:“还能怎么办,一步一步走呗,既然踏上了这条船,我又找不到停船靠泊的岸。”
段睿晓淡淡的摇了摇头,仰头望着昏暗的夜色,凝视了一会,站了起来,双手捧在胸前像在接着什么,接着传来她娇嫩的声音,“下雪了,书,下雪了。”
赵世书缓缓抬头盯着昏暗的夜空闪过的一丝洁白光亮,如飘絮般的朝下缓缓飞着白色的花瓣,一片雪花落在赵世书手上,瞬间化为水滴,一阵冰冷的凉意袭来,赵世书抬起手看了一会,站起身在昏暗的夜空下转了两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