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剩下的两个，”王面说，“我可以先记着。”
阮皎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挖的坑。她想了想，决定转移话题：“……那你呢。你这两年有没有什么新勋章？”
“没有。”王面说。
“这么惨？”骗鬼呢，她不信。
“我在等你回来一起拿。”
阮皎年安静了一瞬，然后别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台上那杯茶的雾气：“……这杯茶凉透了吧，我去给你换一杯。”
王面没有拦她。他收回揽着对方的手，伸手把那杯茶端起来，递给她：“门口左转有热水。”
阮皎年接过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转身走了两步。她本来已经迈出了换茶的步伐，却在第三步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对了。”她转过身，一只手捧着那杯茶，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是在比划什么，“我差点忘了跟你说——这次从日本回来，我其实给你带了件……礼物。”
她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临时想起来的、但又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轻快。
“是八——”
她的话没说完。
王面的手极快地抬起来，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嘴唇上，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他的指尖微凉，手掌的边缘恰好挡住她的下半张脸。
王面低头看着阮皎年，目光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像是被什么快速点亮又压下去的波动。
对方被他捂住了嘴，眨了眨眼睛，被拦住的最后一个音节堵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王面没有立刻松开。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快速地扫了一下周围。
通道另一头有人在搬动物资，远处似乎有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然后他收回视线，松开手，动作依然很轻，像是怕留下痕迹。“……先别在这里说。”
他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这个事，等没人的时候再讲。”
太好了不用打架了。
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解放。
阮皎年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那杯凉茶换到另一只手里捧着，没有再开口。
王面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明白了，然后站直身，把手收回去。
然而，就在这个间隙里，通道拐角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单看穿着，像是驻守沉龙关的守夜人之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目光扫过通道两侧，最后落在阮皎年身上，快步走过来。
“阮皎年。”那人微微喘着气，像是跑了一段路，“林队长让我来找你。第五特殊小队要回上京市登记，辅导员得陪同，叶司令那边已经确认过流程了。林队说如果你这边没事了，最好现在就过去，直升机已经备好了。”
阮皎年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王面。王面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双手环胸，像是在等她回应。他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
“……好。”阮皎年收回目光，“我现在就过去。”
她没有立刻走。她先把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重新放回了王面手上。指尖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用这一点时间做一个极短的告别。
“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她说。这一次声音放得很低，“那个东西的事。”
王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然后那人已经先转身往回走了，阮皎年最后看了王面一眼，跟了上去，步伐不算快，脚步声落在通道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渐渐远了。
她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拐过转角前再次侧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扇窗台还亮着灯，王面站在灯下，像是一直看着她走远。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那半截没有说完的话，那件被她咽下去一半的礼物，以及王面捂住她嘴时她指尖从对方掌心滑过的那一点触感，都一起留在了那里。
.....
登记处的灯光是白炽的，照得这片地方格外明亮。
第五特殊小队的登记流程走得比预想中快。
毕竟有叶梵那边提前打过招呼，该盖章的盖章，该归档的归档，一份份文件在桌面和抽屉间来回传递了不到一个小时，流程便已走到尾声。林七夜站在桌边翻完最后一页确认材料，抬头时，一张单子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