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处理得比预想中更快一些。
不知道是关在的效率太高，还是赶来支援的队伍数量超出了预期，那只庞大的兽潮很快坍塌下去。
最后一波零散的神秘在地平线方向四散退去，消失在那片已经被战火翻松了的旷野尽头。
沉龙关外的暮色彻底沉下来了。
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守关的常规部队和几支轮值的驻防小队。
林七夜他们被替换下来的时候，百里胖胖靠着墙根坐了一会儿，然后被曹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往关内走，沈青竹插着兜跟在他们后面，嚼着刚刚兜里黄鹤楼盒子里出现的泡泡糖糖。
天杀的哪个挨千刀的把他黄鹤楼掉包了。
罪魁祸首阮皎年正在迦蓝身边打量着对方。
嗯，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是袖口破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十分完好。
“走吧走吧，今天确实累死了，回沉龙关休息去。”她笑嘻嘻的拉着迦蓝往前走。
……
阮皎年是在关隘内侧的某处回廊里见到了年愿。
少女正坐在一处低矮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阮皎年走过来，她站起来，杯沿的水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姐……你回来了。”她说。
“嗯。”阮皎年在她旁边坐下来，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你怎么样？叶梵把你带过来之后，一直在这边待着？”
年愿点了点头：“卢秋队长让我跟着她，后来兽潮来了，我完成叶司令交代的事情就回来了。”
其实她本来也想去，被卢秋死死拦住，他说轮不到她去。
年愿顿了顿，笑着道:“我看到你的英姿了，像一道耀眼的明光，帅的要命。”
“那没办法，”阮皎年毫不谦虚，“姐就是传说。”
她们俩在闲聊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多时，江洱从某个通讯设备里冒了出来——她的电子音从阮皎年放在台阶边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带着熟悉的电流底色：“你们聊什么呢？怎么不叫我。”
阮皎年下意识四处看了看，果然看见了不远处带着黑棺的安卿鱼。后者甚至朝她笑了笑。
阮皎年摸出手机放在膝盖上，道：“你怎么还在线？”
“我在哪儿都能在线。”江洱的声音理直气壮，“而且刚结束兽潮，大家肯定要叙旧啊，我怎么能错过。”
迦蓝从另一边绕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年愿，然后在台阶的另一端坐下来，安静地抱着膝盖，像是已经准备好听她们聊天。
四个人的聊天持续了一阵。
年愿话不算多，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被问到才开口说几句。江洱则一直在语音和打字之间切换，有时候手机屏幕上会快速跳出一段文字，紧接着下一段就是电子音念出来的句子，像是她的两个频道同时在运转。
她们聊到了新一届的新兵训练营。年愿说她听到了一些消息，好像今年扩招了，人数比上一届多了不少。“但教官似乎变了一下，”年愿说，“这一届刺头貌似不少，一般的教官镇不住……”
江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着真可怕。”
“说起来我们那届教官蛮严的，我老是被骂。”年愿忍不住吐槽。
“你哪是被骂，”阮皎年插话，“你是被拎出来当反面教材了吧。”
“反面教材也是教材。”年愿说，“至少我出名了。”
迦蓝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下，没有插话。她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暮色里，像是在看远处正在变暗的海平线，又像是在听她们说话。
“说起来，我跟你们讲，我们006小队有一个今年去参加训练营的新兵，是个神明代理人，老特殊了……”年愿想起了一个事，开始叽里呱啦，“我刚被调过去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神墟蛮有意思的，可惜对我没用……我的迷迭花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保护自我意识，精神方面的攻击我基本能够免疫，更何况她的境界远低于我……”
阮皎年听着，偶尔点头或应一声，手里不自觉地转着袖口边缘的一根线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某件被她暂时搁置的事情，把袖口松开，站起来。
“你们先聊，我去一下。”她说。
迦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