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失态
仅仅一眼, 关山雀就认出了自己寻找已久的弟弟，他每天都祈祷着关山云依然活在这世上，确实活着, 可成了眼前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实验体，也似乎早已忘了他。
“确定吗？可能是你看错了。”楚非不知说些什么，他只能将陷入崩溃情绪的关山雀拉到一旁。
看错？关山雀多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可弟弟的模样从出生起便刻在心中, 他或许在湖底认错了人，但此刻绝对不会。
而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席牧也，梦境中他对关山云的长相记忆颇深，就是方才出现了一瞬, 一下吞食四位哨兵的那个变异体。也可能是现实中在被运送往第三研究所时，他便对坐在他身边的关山云有了些记忆。
“我确定, 他就是山云。”说罢，关山雀沉默了数秒, 随后瘫坐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众多哨兵面前失态，残忍的现实给他当头一棒, 让他压抑痛苦到失声痛哭。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并不是死亡, 而是苟活。或许弟弟会和拂晨的妹妹一样孤独地生存在这些险恶的空间裂缝中, 又或许会操控异兽去残害人类。可他想的还是过于“美好”，事实是他那善良的弟弟竟与异兽植物结合变成了残暴的食人魔。
他要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就连同病相怜的拂晨在此刻也红着眼沉默，因为他深知拂晓的命运要比这“食人花”来得好一些。他不敢想象换作是他, 他会多崩溃。
“胡宝, 带山雀回山洞。”考虑许久, 楚非咬牙道。如果让关山雀参与这场战斗，一定会给这位哨兵心里留下阴影, “所有人，力量不够的一起回山洞，找向导净化疏导完后再回来！”
“是。”一向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胡宝此时也收起一贯态度，抿紧嘴看起来万分难受。他走向关山雀，慢慢扶起那失神落泪的兄弟，随后准备走向山洞。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经过指挥长时，指挥长发声了。
“真的要回去吗。”
胡宝和关山雀同时一怔，但指挥长依然继续道：“你不想再看看你的弟弟吗？因为他变成那个样子了？”
“我……”
“你首先是哨兵，其次才是一位哥哥。你弟弟是失败体，正在残害我们的同伴，作为哨兵，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逃避。”指挥长打断了关山雀还未开始的“辩解”，看起来义正言辞。
“他到底在说什么？”季澜真心觉得这c区指挥长对于“哨兵”身份太过执着与疯狂，而此时此刻不止是他，歼灭一队和二队也觉得指挥长的话十分不妥。
“指挥……”
“指挥长！”
楚非刚想解释，都快走到三人身边，就被胡宝的大喊吓到。
“如果眼前是您的同伴，您的兄弟，您也能做到无动于衷甚至亲自歼灭他们吗？”胡宝蹙着眉，失望地看向指挥长。
“我能，因为我是哨兵，必须要将异兽歼灭，保卫那些还活着的同伴和城镇百姓。”指挥长直视着胡宝，眼中没什么感情起伏，“这就是哨兵的职责。”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您一样！”胡宝抿了抿嘴，情绪激动再次开口道。
“胡宝！”楚非立刻阻拦胡宝继续。
在塔中心，指挥长等级最高，明文规定等级处于低位者不得忤逆高位者。身为歼灭一队队长，他都要尊敬指挥长，更别说胡宝了，而胡宝现在的行为完全就是逆反。
即使他不觉得胡宝的话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指挥长有意，就会在返回塔中心后对胡宝实施处罚。他想保护胡宝。
“是我的话，您也会如此果断地歼灭我吗？”胡宝说完自嘲地嗤笑了一声，“肯定的吧，我不过是个b级哨兵，都连您的眼都入不了，您怎么可能对我……”
“胡宝，别说了。”楚非用手轻轻捂了捂胡宝的嘴，随后看向指挥长，“对不起指挥长，胡宝年纪还小，说话做事都还很冲动，您别介意。但是我请求您可以让关山雀哨兵回到山洞，回避和他弟弟的这场战斗。”
“不用。”关山雀眼神空洞地望向楚非，机械般摇了摇头，“我不回山洞了，指挥长说得对，我是在逃避，我害怕看到山云现在的样子。”
“对不起，但我真的无法马上接受，山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
“你最好别拒绝楚队对你的争取。”没等关山雀自省完，席牧也严肃道：“从现在的情况看，你回到山洞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山雀，硬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凌潋也赞同道。
此刻的局面是歼灭部队纷纷站在楚非这边，而那些被食人花残害的哨兵同伴站在指挥长那边。只有真正浴血奋战、并肩前行的队友才是最懂彼此的，就像现在。
听着支援部队纷纷想要讨伐弟弟，关山雀的情绪竟慢慢平静下来，“我没事了，既然是我的弟弟，那么就该由我歼灭他。”
“你……”
“不用劝我了，楚队、胡宝、席哥、凌副队、刘哥，谢谢你们为我说话。”关山雀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随即转向指挥长，“指挥长，我会做好哨兵该做的事。”说罢，他竟想要再次独自冲向那朵紧紧闭合的花。
楚非和席牧也早就猜到，一齐拦住了这位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差的队友。哪怕关山雀的表情恢复正常，哪怕他说不用担心，但相处了那么久，发生那么多事，他们也早就识破了关山雀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