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事实显得更为重要:为了试一试他母亲提出的治疗方式,在一场华尔兹舞与一场四对舞之间,他曾千方百计地去物色一位他或许会钟爱的姑娘。
洛朗斯·让玛尔打扮成茨冈女郎,在他眼里显得特别优雅。她那双乌黑的非常漂亮的眼睛弥补了她那些心地善良的女友认为有点过分的清秀。他决定向她求爱。遗憾的是,他忘了在他已经习惯了的巴黎的自由与外省某一特定阶层的有点狭窄的见解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当他听见洛朗斯对她的一位女友尼内特·谢吉约姆悄声说,她的紧身胸衣的一条鲸须擦伤她的肋部时,他竟冒冒失失地开了一个玩笑。在巴黎,这种玩笑也许被当作对女人的一种无害的恭维。“哦”!他欠着身子说,“可我却无法在这些海岸①捕到鲸鱼!”
①法语的cotes一词,既作“肋部”解,亦含“海岸”之意。
当然,洛朗斯听到后随即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但这句话在人群当中传来传去,最后竟传到了让玛尔先生的耳朵里。他对此感到非常气愤。
当皮埃尔·凡尔纳按他儿子的要求去找这位南特的资产者向他女儿求婚时,他遭到了拒绝;这位资产者认为,一个在巴黎歌剧院当书记的求婚者,其地位是不稳固的,况且,一个对他女儿的胸衣出口不逊的爱开玩笑的人,不可能成为合适的女婿。
事实上,浪漫的洛朗斯早已作出了选择;她敢于违背父亲的意愿,在她隐居的那间修道院的小教堂中跟迪韦尔热结了婚。
返回巴黎后,这位巴黎歌剧院的书记心怀恼恨地重新埋头工作。当然,他的这种恼恨不是针对洛朗斯,而是针对顽固地不严肃看待他的这个南特阶层的。
菲伊太太把他对洛朗斯的这种倾心说成是出于理智的爱情;她说得在理,但“爱情”这个词儿未免言过其实,把在一次舞会中交谈的寥寥数语看得太重了。
1854年4月7日,他到了莫尔塔尼。他给他母亲的一封信证实了这一点,但菲伊太太说,他是被一位女领主吸引到那儿去的,这似乎并不可靠。
他顶多是听从了母亲的建议。这次旅行的表面目的是要他恢复一下身体,但他早就猜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看来,这次旅行没得到索菲所期待的结果;惊人的事并没发生!
在这封信中,他依然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待他母亲安排的婚姻计划。
……我的健康完全恢复了;亲爱的母亲,这是我成亲
的真正时刻;因此,我答应动身作这次旅行;请你准备一
切必要的用品,好把我打扮成一个很有男子气魄的小伙
子,喂得饱饱的,烧得恰到火候;一句话,整置成一件商品
——正待成亲的儿子——把我交给一位很有教养、非常
富有的姑娘手里。如有这种必要,我将到莫尔塔尼过日
子;对旺代的这座城镇,我平生从未产生过那么多梦想,
我仿佛觉得它充满各种瑰丽的色彩;我望见我的田产在
天底下一望无际地伸展着;我的岳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
人,对世间的事情怀有相当愚蠢的观点;但他毕竟是个正
直人,腹部恰如其分增长了一层厚厚的脂肪,在上面拍打
几下,他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我的岳母制罐头、烹母鸡。
作果酱,整天忙着一个农村家庭的各种事务,从而使她养
成意识狭窄的性格;至于他们的女儿(我的栖室①),她不
好也不坏,不愚蠢也不精明,不逗人喜爱也不讨人厌恶,
她定期地每9个月给我生1个子女。
①儒勒·凡尔纳按“妻子”的谐音创造的字眼。
这难道不就是我未来的前景吗?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幸福确实在于长一颗萎缩的脑袋,在于像一群鸭子那样在一个水塘中生活,那么,我只要获得一个尽可能干净的水塘也就行了。
我希望自己终于过上规规矩矩的日子;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喜爱田野,我热爱生活,我疼爱孩子,我想念莫尔塔尼,我忘掉洛朗斯,而且我认为费尔南是个十分多情的男子汉,他演奏出一手很好,嗅!很好很好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