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的,像是在抓挠木板门,他起身打开门,那条小土黄狗晃动尾巴地蹭进来,亲热地舔哈着他的裤腿。
罢了,既然是原身捡回来的狗,他自然是要养的。
穿来后许黟还没有出门觅过食,想着宋朝的风土人情,他打算牵着狗出门。
打开外院的木栅门,左边邻居土屋听到响动出来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那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栗色粗布短衫,下方是姜黄色的两片裙,见到许黟脸上露出喜色:“黟哥儿这是要出门?可是要去哪里?”
这妇人是何娘子,跟许黟家关系还不错,许黟两天没出门了,言语里可以听出一丝关心来。
许黟礼貌点头,说道:“是要出门觅食。”
“好好,快去吧。”
……
“天都这么亮了,这许小郎没了爹娘就是不一样,以往这时候肯定是在学堂读书呢。”
“谁说不是,现在许家就剩这个独苗子,之前谈好的婚约不晓得还做不做数……”
走出南街石井巷,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落入许黟耳中,其他还好,听到“婚约”二字,他绊住脚地踉跄一下,差点摔成狗啃屎。
“汪!汪!”
小黄激动唤了两声,担心地在他两侧兜圈。
“安静下。”许黟摸摸它的头安抚,心下无奈。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已故双亲在两年前给他谈了一桩婚事,亲事都订下了,还过了门礼。这门礼一过,婚事也算是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便要等一年后,对方会不会带着嫁妆过门来。
这时的嫁妆之风还未盛起,普通家嫁女儿也拿不出如何丰厚的嫁妆,锅碗瓢盆,妆匣布匹还是得有的。可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当初谈好的彩礼单子,上面的物件……统统没有了。
许黟摸了摸鼻子,现代里他还没谈过对象,没想到一朝穿越,年轻十来岁,十六岁就先有了未婚妻。
未婚妻的事先放一边,此刻许黟的肚子饿得响起来。
他身上的铜钱不多,不敢乱花,在街口小摊要了一碗泼油面,再给摊位小哥三文钱。半刻钟,泼油面端了上来,上面是用菌菇做的素口臊子,吃着鲜香有滋味。
价格不贵,份量大,对于不太会做饭的他来说,相当满足。
小黄跟着他几天,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这会闻着味儿,“呜呜”地小声叫着。
既然养了它,那就得负责,离开小摊,他在隔壁摊子花一文钱买了两个素包子,丢给小黄吃。
一边看着它吭哧吭哧,撒欢地啃包子,一边低声嘟囔:“下次就给你吃肉包子。”
旁边的小哥看得新奇,连连夸奖:“许小郎好阔气,这包子都给一条野狗吃!”
“不是野狗。”许黟抬头看向他,极其认真,“它叫小黄,是我养的狗。”
小哥愕然,这许家小郎是坏了脑子?怎么还养起狗了。
他有心想问,就开口问道:“许小郎,你以后可还要继续读书?”
这话一出,左右小摊认识许黟的都默默地看了过来,他们也好奇。
“不读了。”许黟不假思索回答。
读书要钱,北宋文风盛行,历史上出现了不少名人,就原身那点读书的天赋,想要靠读书改变命运,还不如靠他自己。
再者,上辈子他读太多书了。
相较于读书,他更喜欢无拘无束地做自己,昨日他就想好了,要是回不去,他便在北宋当一名大夫。
继续去做他上辈子想做却来不及做的事。
今天出门,除了觅食,他还想看看这盐亭县有几家医馆。
盐亭县里的医者分两种,一种是有品级的官医,属于正式在编的医官,相当于官办医疗里的医生,负责给官属成员们看病,或是服役于差事的百姓等。
县里就有医学,里面长期驻泊医官二三人,想要考进去,不仅要实力,还要人脉和医学世家背景。
许黟家里世代农耕,报考医官的第一步就过不了关。
第二种,就是没有官级的民医,宋朝对于民医的管辖不算严,在盐亭县光是南街,他就看到了两家医馆。
这两家医馆里的坐堂大夫原身都请到家里给看过病,两人的水平一般般,开的方子都还在,不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