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伟说:“我跟你去看看鱼吧,一共还有多少?”
九光说:“还有七八板——”
李宏伟说:“这么多呢——”
两人出去了。静安在房间里守着冬儿,没有出去。
李宏伟跟九光来到仓房,看到摞在一起的冻鱼,一共是七板鱼,还有一个半板鱼。
李宏伟说:“半板鱼我不要了,你也别卖了,留着吃吧,剩下七板鱼,我拉走吧。”
九光和李宏伟把鱼搬出来,码放到九光的推车上。
李宏伟再次回到房间,从大衣兜里掏钱,九光连忙说:“不要了,送给你了。”
李宏伟说:“七板鱼,都送人,这么大方呢?”
静安问:“小哥,你要这么多鱼干嘛呀?”
李宏伟说:“我五一结婚,五月份开江鱼刚下来,挺贵的。白天你说起九光的冻鱼,我就想了,我结婚办酒席,也得有一盘鱼,干脆,就用海鱼吧。”
静安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呀?”
李宏伟说:“差不多吧,多预备点吧,比不够强。”
静安说:“可是,小哥,你把冻鱼拿回去,那你放哪儿啊?搁到五一,鱼不臭了吗?”
李宏伟说:“我冷库有朋友,把这点鱼扔到冷库,五一拿出来用,跟现在吃一样。”
九光听明白李宏伟的话了,也听明白李宏伟五一就要结婚。
李宏伟结婚这个消息,比李宏伟替他卖掉这些冻鱼的消息,还让他高兴。
看李宏伟从兜里掏钱,九光说:“你自己用,价格我再给你让点——”
李宏伟笑了:“那就多谢周老板了。”
李宏伟又坐了片刻,跟九光聊起做买卖的事。
九光说:“这个时候,做啥买卖都不太挣钱,夏天能卖点水果,冬天卖点冻鱼,春节前,也能卖点鞭炮,就是都不稳定,今个有,明个没的。”
李宏伟说:“做生意就这样,有时候闲得五脊六兽,有时候忙得连吃饭都没工夫,要是想稳定呢,就找个工作上班去。”
九光直摇头:“上班,挣的太少了。”
静安在旁边说:“九光,你可以在没有买卖做的时候,去上班,等到冬天冷了,再去卖冻鱼。”
九光沉吟着,没说话。他不想上班,上班就要受人管。
李宏伟看着九光:“你要是想上班,也有地方。我老姑夫开个汽水厂,你要是暂时没啥干的,就去汽水厂吧,一天三五块钱,一个月也能挣个百八十的。就是有时候没活儿,要等料——”
九光说:“我琢磨琢磨,要是去的话,提你好使吧?”
李宏伟说:“我亲老姑夫开的汽水厂,你去吧,提我好使。”
李宏伟走的时候,九光要去帮李宏伟送货,李宏伟说:“这点东西不算沉,我自己能推动。”
九光就让静安去送送李宏伟。
外面,小雨还在窸窸窣窣地下着,若有若无,湿漉漉的。
白天还好,晚上却又降温了,白天下的雪夹雨,夜里地面就冻成冰,很滑。
静安帮李宏伟推着自行车,李宏伟推着一车鱼,两人在胡同里走着。
静安说:“小哥,你是为了帮我们吧。”
李宏伟说:“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结婚办酒席也得用鱼。”
静安说:“小哥,谢谢你。”
李宏伟说:“咱俩不是说好了,不说谢谢吗?”
静安抿嘴笑了。额头上的刘海,遮挡了她那双秀气的眼睛。
静安忽然说:“小哥,等你五一结婚,我帮你接媳妇去。”
李宏伟笑了:“行,说好了,提前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