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摊总算上点路了,每天都能卖出几挂鞭,每天都能挣个二三十元,或者是三四十元。
照这么计算,一个月,挣的数字挺可观!不过,也真遭罪啊。太冷了。
静安出摊越来越心胜,虽然冷,虽然站一天,两条腿肿胀得难受,但她觉得只要生意挣钱,这点苦和累不算什么。
晚上在热炕头上睡一宿,浑身都舒服。
她渐渐地明白,卖货的和买货的中间有种博弈,卖货的想多卖点钱,买货的想少花点钱。
这中间,双方彼此互相较量,又要让买卖成交,又要得到自己心里希望的价位。
还有,出摊的同行,之间也是勾心斗角,你卖的价格低了,抢走我的客户了,互相之间唇枪舌剑,经常是你来我往,吵几个回合。
要是互相不服气,就打起来了。
这天傍晚,四点刚过,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人流也变稀少。其他出摊的陆续装箱子走人了。静安也开始收摊。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慢悠悠地向静安的推车骑了过去。
停在车前,一只脚踩地,支着车子问:“老板,生意咋样啊?”
一听声音是李宏伟。静安扭头看着李宏伟:“小哥,你下班了?”
李宏伟说:“刚下班,路过市场,过来瞅一眼,心思你可能没收摊呢,咋样,卖得好吗?”
静安摇头:“小哥,别提了,第一天上当了,收到一张假的。”
李宏伟说:“哎呀,我说有件事忘了吗,那天你走了之后,就觉得有啥事没跟你说,就是这个事,做买卖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随后,李宏伟又说:“我家里有一个旧的验钞机,你拿去用吧。”
静安心里一喜:“你们家不用吗?”
李宏伟说:“旧的,验钞的时候,有点夹钱,有点慢,我爸就不用了,又买个新,我看那旧的还能用,你要是不嫌乎就拿去用。”
静安正打算今晚去李宏伟家补一下货,她就推起车子,跟李宏伟走。李宏伟把车子交给静安:“我帮你推吧,你帮我推自行车。”
两人沿着马路,往李宏伟家走。
夜色里,路灯下,李宏伟走路两条腿刷刷的,很有力的样子。
静安试探着问:“小哥,你们啥时候结婚?”
李宏伟脸上带了笑意:“明年五一吧。”
静安说:“啊,那太好了,我那时候应该已经生完孩子,我就能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李宏伟侧脸冲静安笑:“你必须参加婚礼呀,你要是不参加,我都不结婚。”
知道李宏伟是开玩笑,但静安心里美滋滋的。
到了李宏伟家,李叔上货回来了,帮静安又补了一些新货。静安把补货的这笔钱,跟李叔结清。
静安说:“李叔,我再卖几天货,等过两天我再来上货,就把我妈拿走的货钱,都结清。”
李叔帮静安把鞭炮放到车子上。“不着急,不着急,你呀,太能干了,都怀孕了,大冬天的,冰天雪地,还出摊卖货?谁家摊上你这样的闺女,烧高香了!”
静安笑了。
李宏伟把旧的验钞机装在袋子里,给静安拿着。他帮静安推着一车货,送静安回娘家。
两人走在幽暗深长的胡同里,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李宏伟为什么没有说话,但静安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话。
不说话,不代表心里没有话。她在心里再一次跟李宏伟告别,也是跟过去幼稚单纯傻乎乎的自己告别。
别了,我的懵懂岁月。别了,过去的旧时光……
李宏伟把车子推进静安家的院子,要帮静安把货物摆到仓房里。
静安不想占用他更多的时间:“小哥,你快回吧,你上班也累了一天,还没吃饭呢,耽误你太多时间。”
李宏伟笑笑:“没事,我晚上除了看电视,也没啥事儿,我二哥现在跟我爸干呢,我就躲清静了。”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小哥,你结婚买房子,还是跟你爸妈住一起?”